第63章 對於某個人而言,你是整個世界1

良言寫意 木浮生 第2頁,共2頁

「真的?」他有些彆扭地問。

見他鬆了口,寫意急忙回答:「真的。」

「那好。」他說。

那一刻她才發現,他不回老宅也許是因為她,他怕她不肯去厲家。想到這裡,她將抱住他的雙臂緊了緊。

「怎麼了?」他問。

「其實只要有阿衍,什麼都不重要,我們要是每一分鐘都在一起就好了。」

他們吃了飯回到老宅,一干人已經等在那裡。

臥室裡,厲擇良卸假肢的時候擰緊了眉頭,面色有些發青。那殘缺的右腿又一次赤裸裸地出現在她眼前,卻跟以前的感受完全不同。如果不是為了她,他又怎麼會這樣?一股熱流從她四肢百骸彙集湧上她的眼眶,幾乎流出淚來。

「寫意,你先出去。」他察覺了她的異樣,而且他也十分不願意她知道他的腿在惡化。

「不,我要看。」她堅定地拒絕。

待那漂亮的護理出去取東西的間隔,他又柔聲道:「你先出去吧。」

「阿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她眨了眨眼睛說,「留個美女單獨在這裡將你的腿摸來摸去的,我可不放心。」

他啞然失笑。

吃過藥以後,他早早就開始犯困。

寫意本來坐在床邊陪他看電視,見他眼皮開始下沉,準備將電視調小聲,環視了一圈卻發現遙控器在另一頭的枕頭邊上。可是,他從剛才起就握著她的手,現在他還睡得淺,若是自己動一下估計都會弄醒他。

電視進入廣告時段,聲音又變大了些。

她忍不住挪了挪位置,努力將那隻手定住不動,用另一隻手繞過他去扒那遙控器。好不容易拿到手,將電視機搞定,她長長地呼了口氣坐下來,卻又見厲擇良養的那隻惡貓興高采烈地進了臥室,然後輕輕一躍就跳到了他的被子上。

寫意皺著眉頭做了個讓它趕緊下去的手勢,可是那惡貓卻一點也不識時務,反倒氣定神閒地在被子上多踩了幾腳,最後居然還趾高氣揚地朝寫意喵了兩聲。

寫意氣急,提起腳就將它踹下去。她這麼一激動,不小心將手從他的掌中抽出來,腳上的棉拖鞋也掉了,這下卻是真正弄醒了他。

他睜開眼睛,「你去哪兒?」

「我不去哪兒。」她起身單腿跳了幾步才將拖鞋穿上,而那惡貓還不服氣地衝她叫。

「你怎麼它了?」他問。

「我……我勸它去冬眠,結果它不聽,就替你教育了下它。」

「你見過貓要冬眠?」

「沒見過,但聽某人說過。」寫意像是逮住什麼人的尾巴,得意極了。

他們初識的那年寒假,圖書館有一窩剛出世的小貓。寫意卻老是捉小貓出來玩,那兩隻貓還沒足月,天天都耷拉著腦袋睡覺,可是隻要一睡覺,寫意就喜歡弄醒它們。

久了以後,她的十萬個為什麼的毛病又開始犯了,便問他:「為什麼它們一直睡覺?」

他那時對她很沒有耐心,索性解釋說:「人家冬眠。」

從此,此話成了高中時代厲擇良的典故。

他莞爾,「你還記得?」

「當然了,你的那些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寫意繼續說,「還有那次,考四級之前你替我複習英文單詞,但是侯小東他們擠到我們那裡看足球,球賽半夜才來,他們就一直講鬼故事消磨時間。結果我聽了以後,好幾天不敢一個人在屋子睡覺,就在你房間打了地鋪……」

因為藥效的作用,他還沒聽她講完,就睡著了。寫意從來沒有照顧過他,第一次她覺得厲擇良也有軟弱的時候。寫意微笑著看了看他的睡臉,替他掖上被子。

就是那一瞬間,他模模糊糊地說了句:「寫意,對不起,對不起……」三個字連說了好幾遍,聲音卻一次比一次輕,到最後漸漸微不可聞。也不知道是他的夢話,還是真的對她說的。待她仔細再看,又確實睡著了。

寫意站在那裡默默地看了他許久,一時想起白天在計程車上聽到的那句歌詞:「我想親你倔強到極限的心。」她俯下身非常輕地吻了一下他,然後關了燈,轉身回到隔壁的客房。

厲擇良一覺睡到凌晨三四點,醒來發現空蕩蕩的床只有他一個人,猛地就坐起來,然後掀開被子下床,卻一不小心摔到地上。他藉著床沿爬起來,摸索到床邊擱的手杖,費力地出門,尋到客房。直到看見客房床上躺著的寫意,他的心才稍稍安穩下來。

他害怕昨日的一切會是一個夢,這種虛幻的夢他做過很多次,每次醒過來才發現不過是自己的一場空歡喜。他放下手杖,睡到她的床上,從後面擁住她,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真實感。

她迷迷糊糊間觸到一雙熟悉的手,清醒了些,轉過身來,「阿衍?」

「嗯。」他將頭埋在她的髮間,繼而吻了下她的臉頰。

「你的腿……」她怕他是過來做壞事的。

「我就是抱抱你。」他有些依戀地貼緊她。

「怎麼了?」

他低語緩緩道:「怕你不見了。」

聽見這短短的一句話,寫意似乎感覺到有種溢滿香味的溫暖在胃裡緩緩蔓延直至心窩。她忽然想起一句愛情名言:對於某個人而言,你是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