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望傑記得寫意以前和他提過小時候的事情,那就不是將過去全部忘得一乾二淨,而是上面那兩種之一。究竟是什麼樣的車禍將她弄成這樣?而且那些被她丟失的記憶究竟有些什麼?
楊望傑為此思忖了一夜,竟然不知道自己應該找誰來說說,終於他決定給還沒起床的尹笑眉打了個電話。
「怎麼?」她從睡夢中揉了揉眼睛。
「你的日子可真舒服。」楊望傑感嘆。
「我就知道,你想我說是米蟲。」
「米蟲?什麼米蟲?」他對年輕女孩兒的流行術語沒有什麼研究。
「這麼早什麼事?」
「你上次說你可以找到人問問……」楊望傑說到這裡,停住。
「怎麼?」
「沒什麼,算了。」
「你不要說話說一半好不好?很讓人著急的。」
「你上次說你認識那位很好的鋼琴老師要介紹給我外甥的。」
「哦,對,我一會兒聯絡下。」
她才被他給糊弄過去。
楊望傑歉疚地掛下電話,這樣的事他怎麼能傻乎乎地去問尹笑眉?他向洪卿追問那些寫意不願意在人前提起的事,就已經是對她不尊重了。
何況,這對尹笑眉也不公平。
同樣一個早晨,在厲氏的老宅裡。厲擇良吃飯時看了一下飯廳裡的掛鐘,「譚叔,麻煩你去樓上叫下沈小姐,就說上班要遲到了。」
寫意匆匆下樓已經又是十分鐘以後,她一邊走還一邊整理頭髮。她很少穿連衣裙上班,有些不太習慣,不禁扯扯裙襬,又理了理腰際的褶皺。
「糟了,這麼晚了。」她著急。
「沈小姐,先吃早飯吧。」老譚急忙幫她擺筷子。
「謝謝,不吃不吃了。」
「我都在這裡,你著什麼急?」厲擇良說話了。
她一抬頭看見坐在飯桌邊的男人,臉上一陣紅臊。
雖然昨晚到後來他什麼也沒做,就與她回各自的房休息,但僅僅是那一吻,已經足夠讓她意亂情迷了。在他身上有種奇特的男性魅力,在舉手投足間隱約發散開,滲透進身邊異性的心智中,蠱惑其心。
「我不習慣吃早飯的。」寫意看到飯桌上的中式早餐,為難地蹙蹙眉。
他笑了笑,沒立刻說什麼,收起手裡的報紙擱在一邊,站起來,閒閒地開口道:「那你從今天開始得改掉這個習慣。」
寫意拿著筷子怔了怔,她昨夜曾經一度以為也許今天再見他的時候,他又要恢復成那個漠然得不可方物的厲先生,這下看來似乎他們終於可以和平相處了。
可是,他為什麼昨天要對她說一些那麼奇怪的話?寫意此刻想問,又礙於還有老譚等人在場不方便開口。
「我在外面車裡等你,快點。」他說。
寫意看了他一眼,一陣腹誹。這人活脫脫就一資本家,白天都賣給他了,下班還是替他打工,二十四小時都要在他的眼皮底下活動。
寫意喝了幾口粥,慌忙地追出去,剛上車又叫:「我忘了帶手機了。」隨即推門去拿。
他瞅了瞅她,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句:「最好快點,不然你自己擠公交車去。」這女人的很多壞毛病幾乎又要讓他失去耐性了。
寫意聽見他的話,一邊氣喘吁吁地跑回去,一邊氣得咬牙切齒,有時候,他真的、真的非常討厭。
季英松看著寫意急匆匆的背影,問道:「你準備什麼時候才告訴她?」
厲擇良聞言之後,嘴角銜著的那絲沉溺的笑意一斂而淨,雙眸沉下去,默然許久之後才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她永遠也不要記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