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以史為鑑

鍾嶽峰覺得自己再待在這兒無趣了,就衝梁祖寬拱手一禮:「梁老,恕晚輩先行告辭。」他說完又衝孟震東點了點頭大踏步走了出去。

梁祖寬也感覺到了那股倏來倏去的殺氣,目送鍾嶽峰離開,他這才回頭對孟震東道:「此人一身修為深不可測,背後師門勢力更是龐大,你如果再惹此人,我保證你會後悔終生,不,也可能你永遠沒有機會後悔了。」

孟震東看師傅說的鄭重其事,知道他的性格,絕不打誑語,想起剛才那股莫名其妙的殺氣,又禁不住打了個冷戰,就強笑了一聲道:「師傅,放心,洪門絕不會再動他。」

梁祖寬看他的樣子搖了搖頭,然後對兒子道:「鴻兒,你去把廖老請過來。」

孟震東見他請廖耀華不知何意,他本來想等一會兒就去拜望那些洪門大佬,順便問一下,他們身為洪門中人在聯誼會為什麼要站在陳文德一邊,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嗎?他對此有些不滿,十分地不滿。所以他就索性在這兒等廖耀華過來。

廖耀華一聽梁祖寬相請自然不敢怠慢,二人以前慕名已久卻一直無緣相見,這次參見業界聯誼會才見面的,一文一武卻談得相當投挈。他一進門就看到了孟震東也在,而且臉色不豫,就衝孟震東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孟震東也勉強咧著嘴笑了一下,不過那笑容比哭還難受。

「廖老,你熟悉當年海灘的黑幫風雲,你剛才說的我就沒有鬧明白,海灘黑道龍蛇混雜,群雄爭霸,那為什麼就沒有人能夠統一海灘嗎?我看那個杜月笙無論威望和手段都在三大亨中黃金榮和張嘯林之,應該能夠把海灘黑道統一了?」

廖耀華見梁祖寬又提起舊海的風雲往事,他是年老成精的人物,頓時明白了梁祖寬請自己來的用意,就會心地一笑道:「當年海灘群雄爭霸,龍蛇混雜,其中聲威最著,勢力最大的有三人,就是杜月笙、黃金榮和張嘯林,號稱海青幫三大亨,其中這麻子黃金榮資格最老,從做租界的巡捕發跡,但是因為得罪了盧督軍的公子,盧督軍大怒派軍隊把黃金榮抓起來了,在堂堂的一省督軍眼裡一個流氓頭子就跟一直臭蟲差不多,雖然後來在杜月笙等人的斡旋下把他放了,但是跌了面子,後來在江湖的地位就每況愈下,所以說啊,這江湖人物再厲害也千萬別跟官府鬥。」

廖耀華說到這裡見孟震東聽得入神,接著又道:「那個從蘇州混到海的流氓張嘯林在道的口碑最差,能混到海大亨的地位已經算是僥倖了,但是他野心極大,不甘屈居人下,海淪陷時他跟日本人勾結在一起,為了做海王,就投靠日本人,他鐵了心要做漢奸,為道的人所不齒,後來就死於非命,死後也遺臭萬年。所以啊這混江湖的黑道梟雄也要有一個為人處世的原則,有一條不可逾越的道德底線,這樣才能立足於江湖不倒。」

「那杜月笙呢?」性急的梁慕鴻問道。

「三大亨中名聲最著能力最強的當屬賣水果出身的杜月笙,他剛出道時投身在黃金榮的門下,後來逐漸嶄露頭角自立門戶,勢力猶在黃金榮之,此人智計過人,八面玲瓏,交際廣,連蔣介石跟他換帖結拜,勢力之大可見一斑,海灘一時無出其右,別說統一海黑道,就是想做中國的黑道教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一直在海呼風喚雨,你們知道他這是為什麼嗎?」

孟震東作為黑道人物自然熟知海灘那些黑幫的一些情況,但是並不如親歷其事的廖耀華知道的那麼清楚,而且他明白廖耀華並不是單純在講古兒,而是在講古喻今,因此,聽得很入神,等到廖耀華開口詢問,他禁不住介面問道:「那是為什麼?」

「因為那杜月笙知道一件事,當他坐黑道教父或者是海之王的寶座時,就是他江湖輝煌生涯的終結,甚至是生命的終結。」

「為什麼?」孟震東問道

廖耀華正色道:「因為這月笙阿哥懂得韜光隱晦,他知道政府在某些特定的環境下可以對黑幫的存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會在某些方面某種程度合作,但是絕不允許一幫一派甚至一人獨大,任何政府都不會允許。所以那些妄圖獨霸江湖黑道的人就是不自量力自取滅亡。舊社會尚且如此,何況人民民主專政時期!以史為鑑,才能生存進步。震東,你是聰明人,這些道理也懂,但是沒有引起你足夠重視罷了。所以你多次提出來召開洪門代表大會,我都反對,那個紅極一時的邪教的下場應該引以為戒呀,洪門想生存下去就必須順從和諧新江湖的潛在的規則,別再搞舊幫派那一套,別再幹違法的事,正正當當做生意有什麼不好?」

廖耀華的話讓孟震東很受震動,他陷入了沉思之中。再想起鍾嶽峰剛才的那股令人膽戰心驚的殺氣,突然之間爭勝江湖之心忽然消失殆盡。

「那洪門還是幫會嗎?」孟翔飛不服氣地道。

「你這年輕人思想怎麼比我這老頭子還保守?幫會這種說法早已經落伍了,現在叫社團,懂嗎?民間的群眾組織都興叫社團,一個社團搞好了就是一個集團公司,你看南霸天最初不就是三合會的一個堂口嗎?幫會轉型變成了公司,人家跟了改革的步伐,所以公司的規模和勢力比以前更大了,洪門呢?這些年洪門究竟幹些什麼?收保護費,強買強賣,當大王八,唉,被老百姓視作了洪水猛獸,人前人後我都沒臉說自己是洪門的人了。」

孟震東臉紅得像豬肝一樣,被廖耀華這麼一說,他自己也覺得洪門的所作所為實在不堪,俠義無雙的洪門弟子都成了地痞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