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堆家建在村裡的最高處,一座漂亮氣派的的二層樓,四周綠樹環繞,顯示出主人家在村裡很有地位。
鍾嶽峰才一接近旺堆家,院子裡就傳來了狗的狂叫聲,門開了,一位打扮時髦的中年女人探首看外面的動靜。鍾嶽峰對她頷首行禮,然後跟她說是找旺堆的。女人不情願地讓開了路,讓鍾嶽峰跟著進來。客廳裡有幾個人正在打麻將,鍾嶽峰稍一打量屋裡就已經發現客廳裡已經沒有保留多少藏族的風格了,各種電器一應俱全,屋內花花綠綠地完全是現代化的裝飾,本來這裡藏漢混雜區,受漢化的影響多些。
中年婦女叫起一位正在打麻將的青年,一頭黃色的捲髮,深眼窩高鼻樑,膚色稍黑,咋一看起來像是西洋人,他大概就是旺堆。他看到是一個陌生人找自己,就不耐煩地看了鍾嶽峰一眼沒有說話,等打完了一局麻將,才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這位兄弟找我想做什麼生意?」旺堆把鍾嶽峰領進旁邊的一間屋子,他把鍾嶽峰當成了找自己做生意的人。
鍾嶽峰笑道:「我不是跟你談生意的,而是跟你談一件事情。」
旺堆一聽不耐煩了:「不談生意你浪費我的時間幹什麼呢?難道你沒有聽說時間就是金錢嗎?」
鍾嶽峰愣了一下,這小子連這個都懂,看樣子絕不是好相與的人,他淡淡一笑道:「我想跟你談一談梅朵的事情!」
旺堆一聽他提到自己未婚妻的名字,馬就警惕地看著鍾嶽峰,忽然臉露出了憤怒之色:「你是誰?你究竟想幹什麼?」繼而又露出了兇惡的神情:「你是不是那個看梅朵的漢客?」原來對於樂曲揚跟梅朵的事情,旺堆多少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對不起,我想你是弄錯了,我是《康定新情歌》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受我們樂導演的委派來給你商量一件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導演在三個月前曾聽到過你的未婚妻唱過那首《康定情歌》,覺得她唱得還不錯,就想讓她在節目中演唱那首歌,但是聽說你們的婚期跟我們的節目攝製時間有衝突,就想請你放棄結婚,當然,我們會給你適當的經濟賠償。」
「那你們能夠給我多少補償?最起碼造成的損失都算你們的。咦,不對,剛才你說什麼?讓我放棄結婚?什麼意思?」
鍾嶽峰一聽笑道:「如果梅朵在這個節目中表現出色,那麼她接下來就會成為明星,如果你跟她結婚,你說會不會影響她的前途?」
旺堆一聽興奮起來:「哈哈,那我不是有一個明星老婆了嗎?那可大發了。」
鍾嶽峰一聽恨不得扇自己幾耳光,再這麼扯下去,只怕他會更捨不得放棄梅朵了,想到這裡他冷冷道:「旺堆先生,我們需要的是梅朵而不是梅朵的丈夫,如果你這樣想的話,我們只能放棄了選梅朵的打算,天涯何處無芳草?」他說著故意站起來作勢欲走。
旺堆一聽財神爺就要跑了,頓時慌了,急忙拉住鍾嶽峰道:「同志哥,別走,別走,我也只是隨便說說,我們再具體商量一下。」
鍾嶽峰心裡樂翻了,臉卻裝作不情願的樣子坐了下來,旺堆殷勤地給鍾嶽峰讓煙倒茶,前倨後恭,鍾嶽峰心鄙夷之,這藏族漢子多是磊落爽直,他怎麼學得這麼市儈,難怪梅朵不喜歡他。這麼說我用些欺騙手段倒也不算是破壞一樁美滿婚姻,寧拆十座廟,莫毀一門親,我就是拆散了這兩人的親事,卻又成全了情投意合的另一對,嘿嘿,功過相抵,佛祖不會怪罪我的。
旺堆看他臉陰晴不定,眼巴巴地望著鍾嶽峰,生恐他反悔了拂袖而去。豈不知鍾嶽峰比他更緊張,生怕他反悔了把自己趕出去。一個是生意場油滑的商販,一個是江湖道混出來的人精,二人心懷鬼胎各呈心機就在這兒秘密進行著一樁情感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