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鹿兒嶺人,臉有一道長長的刀疤。」鍾嶽峰邊說邊留心熊麻子的神色。
果然,熊麻子聽到這裡眉毛一揚失聲道:「疤臉強?」話一齣口已覺得不妥,急忙掩飾地端起一杯酒飲了下去。
鍾嶽峰早已經聽得分明,微微一笑道:「那太好了,原來許大哥認識疤臉強呀,但不知此人現在那裡?此人行蹤萬望相告。」鍾嶽峰打蛇隨棍,急忙拿話套住了熊麻子。
熊麻子後悔得要命,真他媽的多嘴,只得支支吾吾應道:「我,我跟此人也不太熟悉,我幫你打聽打聽,咱哥倆喝酒,來來,再乾一杯。」
鍾嶽峰察言觀色早看出熊麻子言不由衷話裡有貓膩,心裡頓時明白他跟疤臉強一定有關係,他如此遮掩說不定跟還疤臉強有交情。不過奔波了數十天忽然知道了疤臉強的訊息,如同茫茫黑夜裡見到了一絲曙光,又像沙漠中乍見一片綠洲。當時掩下心中的狂喜,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與熊麻子敷衍。二人又一番杯來盞往,熊麻子心懷怪胎故而殷勤勸酒,鍾嶽峰心知肚明仗著內功精湛大杯小杯來而不拒,一場酒喝得倒也熱熱鬧鬧的。一直喝到半夜,最後他故意裝作醉了酒,拒絕了熊麻子的挽留,腳步踉踉蹌蹌地走出了風月樓。
鍾嶽峰剛走出門,忽然聽到身後有女子怯生生道:「大哥,剛才的事真是謝謝你了。」
鍾嶽峰迴頭一看,是一個年輕俊俏的女子,他目光敏銳早認出她正是剛才受辱時被自己所救的服務員,而且聽口音像是自己的老鄉。但他疑心怕是熊麻子派人相試的,就故意說出了一番醉話:「我聽出來了,你是河南來的?大姐,咱倆又不認識,你找俺幹什麼呢?」鍾嶽峰這些時日未修邊幅,鬚髮亂蓬蓬的一副落拓樣子,看去就蒼老得多,所以這女子叫他大哥,其實這女子只怕比他要大好幾歲。
那女子也聽出了鍾嶽峰的普通話裡夾雜著河南的方言,離家千行百里的能遇到老鄉是件高興的事,尤其是河南人更看重鄉情,她一時間驚喜莫名像是遇到了親人一般,剛想進一步攀談一番,鍾嶽峰已經蹣跚而去了。
他走進一條小巷,凝神察看後面並無人跟蹤,左近又無人,回頭就奔向風月樓的後面,他想打探一下熊麻子有什麼舉動。鍾嶽峰掏出一條黑色布巾蒙臉,打量著圍牆有一丈多高,自他神功大成之後,身輕如燕輕身提縱之術也大有進步。他扭腰提氣憑空躍起數尺高,手剛好攀在牆,一招鷂子翻身輕輕地落在了圍牆內。後院內靜悄悄的,他閃身越過幾叢花木已然到了後樓牆根。這棟三層小樓只有三樓中間的房間亮著燈,鍾嶽峰沿著視窗往攀爬,手腳並用疾如狸貓幾下子就爬了三樓,他伏在窗臺運功察聽屋內動靜,有二人彷彿是剛剛進屋的樣子。
「大哥,你覺得那小子的身份可疑嗎?是否真是洪門的人?要不要把此事報告給張笑霖?」一個陌生的聲音道。
只聽另外一人道:「這下子的身份一時也難以查清,如果把此事告訴張笑霖,憑張笑霖與疤臉強的關係,姓岳這小子無論是什麼身份都難逃毒手。如果他真是洪門的人,咱得罪了他就等於得罪了洪門,到時候咱可就引火燒身了。」鍾嶽峰聽出正是熊麻子的聲音。原來後院這棟樓正是風月樓員工們的宿舍,一二層住著普通的職員,熊麻子和幾個親信就住在三樓。果然不出鍾嶽峰所料,熊麻子果然和疤臉強有些瓜葛,他等鍾嶽峰一離開便有所行事,幸虧鍾嶽峰來得迅速,正趕了熊麻子與人密議。
陌生聲音狠狠道:「如果他真是洪門之人倒不如跟他合作除去疤臉強。」
鍾嶽峰聽到這裡早已經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理出了一點頭緒,疤臉強與那個張笑霖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這姓熊的又似乎與疤臉強仇,與張笑霖也有些不一條心,看來他們這關係盤根錯節有些複雜,老子可不管你亂七八糟的事,只管揪出疤臉強了結了樂福堂的那件公案。
「這人功夫雖好,但是我看他一臉正氣似乎不像幫會中人,就怕他是警察,引狼入室反而不美了。」熊麻子擔心道。
鍾嶽峰一聽就有些鬱悶,怎麼裝壞人也裝不像呢,難道好人壞人臉都寫著字嗎?這時,只聽那個陌生人又道:「大哥,要想試出這姓岳的是不是警察其實也容易,我看那個叫秋月的河南小寡婦在門口跟那小子眉來眼去的有些意思,不如讓那秋月陪那姓岳的床,如果他是警察自然不近女色,如果他是道混的,沒理由不吃送到嘴邊的肥嫩嫩香噴噴的肉。」
鍾嶽峰心道,原來他們剛才真是在暗中窺視,真是好險,如果讓他們看出自己佯醉反而不美,不過聽他們話裡的意思那個秋香並非跟他們一個鼻孔出氣。
「好一招美人計!好,就這麼辦。不過那個秋月如果不肯怎麼辦?」熊麻子道。
「大哥放心,這事就交給我辦,保證那俏寡婦服服帖帖地陪那姓岳的床,媽的,不過真是便宜了那小子,秋月那小娘皮多水靈呀,一掐一股水,嘿嘿&;226;&;226;&;226;&;226;&;226;&;226;」那人淫兮兮的越說越下流。
鍾嶽峰聽得氣悶,剛才差一點被那個「阿姨」弄到床去,現在卻又想用女人來考驗他了。這可實在是件頭疼的事,既不能,又要讓對方相信自己的江湖身份,這其中的分寸該怎樣把握呢?鍾嶽峰又聽了片刻,都是些於自己無關的事,知道接下來也聽不到什麼有用的東西了,縱身跳下來,躍過牆徑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