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鹿兒嶺

鹿兒嶺其實是一道山勢陡峭的山嶺,山林木蘢蔥,嶺下是一片地勢平緩的谷地,一個二三十戶的村寨依山臨河而建,村子就按鹿兒嶺的名字為村名。谷地裡開墾出百數十畝的良田,山坡有成群的牛羊,咋一看這裡簡直是世外桃源。

鍾嶽峰沒敢冒然進村,他不知道疤臉強是否在家,害怕驚動了他,讓他跑掉。在村外的河邊等了很久,才發現一個放羊娃趕著一群羊過來了,鍾嶽峰就跟他打聽疤臉強是否在家,因為語言溝通困難,鍾嶽峰連說帶比劃老半天才弄明白,疤臉強兩個月前在村裡出現過,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他。鍾嶽峰問明疤臉強的家是在村子最後邊靠近山嶺的地方,現在家裡只有哥哥一家人。鍾嶽峰決定晚去疤臉強家一探情況。

冬夜月黑頭,夜半的時候又呼呼地颳起了風,天陰沉沉地似乎想變了。鍾嶽峰剛接近村子,就驚動了村子裡的狗,汪汪地響成了一片,村子裡簡直像沸騰的鍋。因為這山村裡時常有野獸闖進村裡來傷害牲畜,所以家家戶戶都養狗看家護院。現在狗這麼一叫,村裡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擔心自家的畜圈裡闖進來豹子或者狼。

鍾嶽峰潛伏在疤臉強家的屋頂,院子裡有兩隻牛犢般大小的狗衝著鍾嶽峰潛伏的方向瘋狂地叫著,鍾嶽峰見自己形跡已經暴露,索性輕輕跳進院子裡。一隻狗嗚地一聲撲了來,鍾嶽峰側身一閃,伸手抓住了狗頸的皮毛將它按在地,那狗一聲嗚咽叫不出來了,鍾嶽峰輕輕一掌將它拍暈了丟到牆角。另一隻狗躲得遠遠的叫著不敢近身,鍾嶽峰搶近一步一腳將它踢了個跟斗,那狗嚇得鑽到柴垛裡再不敢出來。鍾嶽峰心道,這狗原來也是欺善怕惡的東西,如果是巴拉子絕不會退縮的。他見院子裡再沒有動靜了,就閃身飄到了那間亮燈的窗下。

只聽到屋內傳出一個女人怒氣衝衝的責罵聲:「你這死鬼,還不快起來,狗叫的這麼厲害,如果我的兩個小豬仔被吃了,看老孃不抽死你。」

「沒聽狗現在已經不叫了嗎?可能是闖進了別家的牲口圈裡,這麼冷的天出去把凍掉了你怎麼辦?那你還不把我抽筋扒皮呀。這熱炕頭抱住個熱乎乎的婆娘,誰願意跑出去受罪呀。」一個男人嬉皮笑臉道。

「那你放手讓老孃出去看看,我就是不放心那兩頭豬仔。」

「你也不許出去,把你凍成個冰棒棍,抱住個冰棒棍睡覺那多沒勁!」只聽啪的一聲燈熄了&;226;&;226;&;226;&;226;&;226;&;226;

鍾嶽峰估摸著這兩口子倆可能就是疤臉強的哥嫂,這天寒地凍的大概要進行熱身運動了。他又潛到另一個窗戶下,只聽屋內有鼾聲響起來,鍾嶽峰撬開了門,溜進去卻發現屋內酣睡的是兩個孩子。他凝神讓自己進入空靈之境,放開神識再感覺不到院子裡有別人的聲息,看來疤臉強已然不在家了,只能明天再找疤臉強的家人探聽他的去向。

鹿兒嶺村前的野地裡有一個窩棚,是莊戶人秋天住在裡面看莊稼防野豬的。鍾嶽峰就暫時在這裡棲身。這窩棚四處漏風,裡面並不暖和,幾乎像冰窖一樣,也幸虧鍾嶽峰自從任督二脈貫通之後,基本不怕冷了。躺在破草堆裡,聽著曠野裡呼嘯的風聲,這窩棚簡直就像是驚濤駭浪中飄搖的一葉小舟,似乎隨時都有顛覆的危險。在這樣的冬夜和這樣的環境中是最容易引起人懷念家和親人的愁緒,家人都好嗎?櫻子、沈茵和香雪都好嗎?那些哥們都在幹什麼呢?他的腦海裡不由又浮現出樂雅韻哀怨悽然的臉,抓住疤臉強的決心更加堅定,這也是河南人特有的倔勁兒。疤臉強,哪怕是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抓到!北風吼了一夜,鍾嶽峰也一夜輾轉未眠。

第二天,鍾嶽峰想到要去疤臉強哥哥家打探他的訊息,只能裝作是疤臉強的朋,他跑到村口那家小賣部想買一點東西,看看裡面商品實在少得可憐,挑來揀去把小賣部的過期商品買了一大堆,把那個抹了厚厚脂粉的老闆娘樂得眉開眼笑的,找了一個破紙箱子一股腦全裝了進去。

鍾嶽峰抱著一箱子過期食品在全村的狗吠聲中來到疤臉強的哥哥家。院裡那兩個牛犢子的狗正叫得厲害,鍾嶽峰一進去那兩隻狗似乎是認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昨夜來的不速之客,它們知道此人的厲害,嚇得夾著尾巴躲得遠遠地。穿得臃腫臉像南瓜似的女主人已經殷勤地迎了出來,接過那一箱子禮物,臉笑得越發像長得疙疙瘩瘩的南瓜。鍾嶽峰想起昨晚在她家窗下偷聽到的兩口子的床頭話,頓時覺得樂不可支,差一點笑出聲來,忙咳嗽一聲掩飾過去。

疤臉強的哥哥是一個粗俗猥瑣的山裡漢子,閨房話說得那麼順溜,見了生人卻木訥寡言,憨憨地打了個招呼卻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倒是女主人能說會道的,把客人讓進屋裡倒茶讓煙,她一邊陪著鍾嶽峰有一搭沒一搭地嘮嗑,一邊吩咐男人去給客人做飯,疤臉強的哥如獲大赦急急忙忙去了廚房。

鍾嶽峰見這個女人也是多嘴多舌的,正好可以套問疤臉強的去向,就故意道:「強哥跟我約好了在家等我來了,好山打獵呢,怎麼自己跑了呢?究竟去了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