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步入正軌後,龍焰連忙工作早出晚歸,童天愛在家安心養胎,跟豬似地養膘,乖乖等他回家。一星期後的某一天,她接到了大學班長的電話,說要舉辦一個大學同學會,希望她一定參加。
晚上把這事兒跟龍焰連一說,他立即表示同意,並且要和她一起去。
童天愛有點意外,也有所顧慮。「不用吧?你平時公事那麼繁忙,我自己去就行了!」
「沒事兒,剛好那天有空!怎麼?嫌你老公我帶不出手?」
童天愛忙搖頭,「當然不是!怎麼可能帶不出手?問題是太帶得出手了好嗎?你是享譽京城的紅三代,赫赫有名,打橫了走都行的龍太子。我把你帶去,不把他們給嚇傻了?」
「那還不好?多有面子!」龍焰連來勁兒了,「同學聚會,不是就是一群人聚在一起拼工作拼工資拼老公嗎?你把我帶去,絕對的人生贏家!」
「我才沒你那麼浮誇呢!我還真就是想見見老同學什麼,別人問我老公做什麼工作,我就說普通工作!」
「你還真低調!」龍焰連樂了,「我說你也挺有意思的,其他女人嫁入豪門都巴不得讓全世界知道,你倒好,藏著掖著,倒好像我見不得人,帶不出手似地,多讓我傷心!」
「好啦好啦!真受不了你!一起去吧!不過,我同學都是普通人,你可別擺龍太子的架子!」
「知道了,寶貝兒,我一定低調!」
當時是商量好的,但中午兩人正要出門的時候,龍焰連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神情立即變得相當凝重。「什麼?妍妍發生車禍了?現在怎麼樣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沉痛,「永遠都站不起來了?所有醫生都這麼說嗎?好,我知道了!」
童天愛在洗手間隱約聽到「妍妍」兩個字,走出來,見龍焰連表情凝重,也跟著緊張,「怎麼了?」
「妍妍發生車禍了!」
「會不會又是她故意這麼做,想博得同情?」
「醫院訊息,她雙腿粉碎性骨折,永遠都站不起來了!」
「……」童天愛一愣,失措。「對不起,因為之前有過同樣的情況,所以我才……」
「我知道!」
「已經確診了嗎?或者換個醫生……」
「她父親已經請來全世界最一流的團隊,都是這個答覆!」
縱然一直視季清妍如眼中釘,但童天愛也不希望她落得這種下場,不免感到唏噓。「既然這樣,也只能接受現實了!你快過去看看她吧,她現在應該很需要你的安慰。」
「等同學會結束再去吧!」
「同學會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再說人多鬧騰,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你還是趕緊過去吧!」
龍焰連猶豫片刻,「那我送你過去!結束了,打電話給我,我去接你!」
……
龍焰連將童天愛送到酒店門口,就去醫院了。侍者把她帶到包廂,推門進去,一屋子二十多個人,正熱切地聊天。
畢業不過兩三年,大家便褪去了大學的青澀模樣,男人衣冠楚楚,女人幹練漂亮,令她不由得心生感嘆,時間過得真快……
見她進來,眾人停止熱聊,招呼她過去。「天愛,你來了,快過來坐!坐這裡!」
他們騰出一個最中間的座位,攙她過去坐。
由於大學她一直是第一名,屬於學霸的那種,因此並不怎麼受待見,這會兒突然這麼殷勤熱絡,她倒有些不習慣了。「不用了,我、我坐旁邊就好!」
「別別別,坐中間嘛……」
「是啊!我們之中你可是第一個懷孕的,當然不一樣……孕婦優先。」
童天愛尷尬地笑了笑,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好像每個人看她的眼神,都跟狼盯著獵物似地,有一種莫名的狂熱,叫她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天愛,聽說你畢業後就投考警校了,現在做什麼工作?」
「我現在沒工作!」
「就是嘛,孕婦當然得好好養胎了!人家身子精貴,哪像我們,恐怕臨盆都要頂著個大肚子去上班。」
「可不是嘛……」
「天愛,你老公是誰啊?做什麼的?都沒聽你提過!」
「他在國企上班……」
「哪家國企?福利待遇好不好?」
一群人追著問,童天愛頭皮發麻,「中糧,福利還行吧!」
眾人沉默了一陣,互相使了個眼色。‘班花’拉住她的手,板起臉,「我說天愛,你還打算瞞我們到什麼時候?是不是故意防著我們這些同學?怕我們佔你便宜?」
「怎麼這麼說……」
「你老公是赫赫有名的龍太子,我們都知道了!我有個朋友在這工作,才知道這餐都是龍少請的。」
「龍少就是龍少,出手闊綽,菜都是鮑魚燕窩,酒也貴著呢……大學時怎麼沒看出你這麼有能耐,不聲不響就嫁了龍太子,太讓人羨慕了。」
「可不是嗎?什麼時候把龍太子請出來吃頓飯?也讓我沾沾光嘛!」
「就是就是……」
所以說人怕出名豬怕壯,童天愛頭皮都疼了,最怕應付這種場面,只好附和地點頭微笑,應和兩聲。
這時門開了,蘇曉梨走了進來,她看了眼童天愛,一句話也沒說,坐到一邊。
所有人都忙著熱絡地討好童天愛,沒有人發現她的存在。
聽見她們左一句「天愛,你命真好」,又一句「天愛,你好幸福喔!」「天愛,你真是漂亮極了!」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有人發現了蘇曉梨,忙叫道:「天愛,你好朋友來了。曉梨,天愛在這!」
但蘇曉梨只顧嗑瓜子,一動不動,冷冷道:「不用了,我就坐這!」
童天愛有些尷尬,眾人不解地望著兩人,只有校花知道內情。為了討好童天愛,她故意說:「曉梨,那天我看見你和霍維揚牽著手從酒店出來,你們什麼時候搞到一塊去了?」
「曉梨和霍維揚?不會吧?」
「霍維揚不是天愛的前男友,後來被裴珍珍搶走了嗎?」
「聽說他把裴珍珍家的公司都搞垮了……」
「曉梨,你怎麼會看上那個渣男?」
「該不會在偷情吧?」
「霍維揚畢竟是天愛的前男友,曉梨,你這樣也太不仗義了吧?」
蘇曉梨知道這群人都是故意落井下石,討好童天愛,臉一陣紅一陣白,說了一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抓起包包就走。
「什麼德性嘛,好朋友的前男友都勾引!」
「就是嘛!天愛,你以後交朋友要帶眼識人了。我們以後得常聯絡啊……」
「是啊!天愛,什麼時候有空?一起去逛街?」
就像一群蜜蜂蒼蠅在頭頂「嗡嗡嗡」地叫,看著那群虛偽得扭曲的面孔,童天愛突然覺得心悸,喘不過氣來,急忙站起身。「我去洗手間!」
「我陪你去……」
「不用了!」童天愛突破人群包圍,快步走出包廂。關上門,才能自如地呼吸。
「你不是應該在裡面享受女王般的待遇,聽那群人拍你馬屁嗎?出來做什麼?」
一道涼涼的嘲諷在耳旁響起,童天愛回頭,蘇曉梨雙手環胸靠在牆上,一臉嘲弄地看著她。
「你不是走了嗎?」
「怎麼?你趕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