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把童天愛帶到監獄,開了鎖,「我在外面等你!有什麼情況大聲叫我!」
「嗯!謝謝!」童天愛通過門上的鐵圍欄望向裡面,黑漆漆的,不見光。
隱約可見一道身影呆呆坐在角落,清瘦的身子蜷縮在一起,看上去那般可憐,像被拋棄的孩子。
她的心抽痛了一下,顫抖著伸出手,推開門,一股腐鏽的氣息傳來,難聞得要命。
她走了進去,站在與景藤只有幾步之隔的地方,心痛得窒息,不知該說什麼。
冗長的沉默後,他低低笑了笑,笑聲尖銳,帶著濃濃的諷刺,「你還來做什麼?看我有多慘?」
她一陣心涼,「我沒有……」
他搖頭繼續笑著,「真是可笑……我想見你的時候,你一再逃避我。現在我落得這個田地,你卻主動來找我……」
黑暗中,那雙琉璃般的瞳孔依舊亮得驚心,激盪著可怕的怒意,「你是在可憐我嗎?」
「我不是可憐你……我只是……只是對你很愧疚……對不起!」
「對不起?」
沙啞的笑聲從景藤喉嚨間擠出來,冰涼。他似乎聽到了最可笑的笑話,笑得喘不過氣來,笑得荒唐,「你把我害成這樣,以為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
「你臥底在我身邊,欺騙我的時候,有沒有覺得對不起?」景藤失控地大聲叫喊,叫聲驚動了軍官,他忙衝了進來,「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你先出去!」
軍官擔心她的安危,但見景藤仍蜷縮在角落,而童天愛說沒事,只能又出去了。
他眼裡笑出了眼淚,眼眶溼紅。「一直以來,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痴,對不對?」
「……不是!你只是太容易相信人……」
「我不是太容易相信人,我是太容易相信你!」景藤扶著牆,吃力地站了起來,陰影如鬼魅,「我就是這麼極端……
換做其他人,我一定會查得徹底……但對自己愛的人……我卻從來深信不疑……」
「一開始,他們就說你是臥底……可我不相信……因為我喜歡你,我覺得你不會騙我……可到頭來……除了欺騙,我得到了什麼?」
「在雲南基地,就是個騙局對不對?你替我說話,也只是為了博得我的信任,是不是?」
「不是!那個時候是真的!」
「閉嘴!」景藤如狂龍般咆哮,「我不會再相信你!」
童天愛心很痛,沒有再解釋。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解釋的必要了。就算那時候,她是真心又如何。始終是她騙了他,她對不起他。
景藤背對著她,眼裡滿滿的都是痛苦,一絲絲隨著血液滲入心臟。
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痛得麻木,卻未想到,痛苦還是這般強烈。
「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為什麼要欺騙我的感情?我輸就輸在,我愛你……看著我為你痛苦、痴狂,你心裡就不會有一絲愧疚嗎?」
「有!當然有!」童天愛急喊,「正是因為愧疚,正是因為不願欺騙你的感情,我才會一直拒絕你!隱瞞身份是我的錯,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玩弄你的感情!」
「是啊……你一直拒絕我,是我恬不知恥,明知道沒有希望,還像飛蛾撲火一般撲向你……是我太蠢,你當然沒有玩弄我的感情!」
「景藤……」
「現在我落得這個地步,你開心了?你滿意了?」
他一字一句,像尖銳的刺。
「這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只是……你害了太多人,必須贖罪!」
「我從來沒有強迫他們吸毒,是他們咎由自取,怨不得我!就算沒有我,他們也會找其他人要毒品,我錯在哪?」
「沒有買賣,就沒有吸毒。正是因為你們肆無忌憚地販賣毒品,才會導致那麼多人掉入毒淵。你不止害了一個人,你害了他們整個家庭!」
「別跟我說這些,我根本不在乎!」
景藤微微眯起眼睛,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