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路人 易人北 第1頁,共2頁

來的時候,他坐在馬車裡和老爺一起。

回去的時候,他騎在馬上,伴在有老爺的馬車邊。

在老爺的馬車後面還有一輛精緻華美的馬車,車中是生病未愈的無名公子。

無名公子並不是一個人,他帶了兩名隨從,兩名僕婦,一侍童一馬伕。行李也並不少,足足裝了兩輛車。

來的時候,老爺恨不得夜夜與他尋歡,甚至連白天有時候也會拉著他溫存不斷。

回去的時候,老爺一次都沒有來找他。

有時,他會看見老爺坐到無名公子的馬車裡待上一會兒;有時也會看到他晚上走進無名公子的客房,也許因為無名公子身體還未好的緣故,老爺並沒有留下過夜。

這個變化,敏感的僕人們開始揹著他悄悄說些什麼。

為了照顧無名公子的身體,車行速度並不快,原本二十天可以趕到的行程花了一月時間。

一月的行程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在看到路家堡大門時,十六有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他是很豁達,但是還沒有修煉到刀qiang不入的地步。

他幾乎可以想象未來的日子不會很好過。

但他能逃麼?

如果能逃就好了。

無名公子並沒有住進路家堡,他在山下的城裡有一座府邸。

中等富戶人家的府邸被照顧得很好,僕從也都訓練有素,看來是早有準備。

見無名早已有所安排,路堡主這才放心回堡。

當夜,十六被叫進辰院。

發洩出累積了一月的慾火後,路老爺翻身從十六身上滾下。

屋中迴盪著兩人還未平息的喘息聲。

「無名和我……」

「單憑老爺吩咐。」十六首次打斷主子的話回道。

路晴天不說話了,過了很久才說了一句:「我不能對不起他。」

十六像是睡著了。

「我本來就有打算讓你接手堡中賬房總執事一職,明天開始你先去給總執事做副手,我會交代管家讓他安排。還有……今晚是最後一夜。」

十六把自己的臉埋進那人的青絲中。柔滑的青絲,一如他第一夜時感受到的。

路晴天默許了他的放肆。

「我早就說了你是頭蠢驢!」小九張口就罵。

十六轉著手中酒杯不說話。

「好啦,不過是恢復從前而已。老爺也並不是完全無情,他不是讓你做了賬房副總執事麼?做主子的,能有這個心已經算不錯了。」拍拍十六的肩膀,小四醉得一塌糊塗。

「恢復從前?他能恢復從前嗎?你也不看看現在堡裡有幾個人不認識他!又有幾個人不知道他從雲端上掉了下來!賬房副總執事,這不正好符合了十六想借身體往上爬的謠言?恭喜你,以後你就等著活在口水中好了。」小九皮笑肉不笑。

「哦,差點忘了你這張臉!這老爺不對你感興趣了,可不代表其它人對你這副俊臉沒興趣。你以後走暗路小心點,別給有心人逮到!」

十六嘿嘿笑,「小四說的不錯,我現在可是賬房副總執事,也算有所得了。不錯不錯!來,為我升職乾杯!」

小四第一個滿上,「對,為十六的升職乾杯!」

三個人躲在十六房裡喝到天明。

小九說的沒錯,確實有人在打十六那張俊臉的主意,不過他沒想到這第一個人竟然會是老堡主。

「晴天,你有一兩個囧囧我並不反對。作為你的父親,我只希望你能更冷靜地判斷。」

路晴天笑,他老爹是想敲山震虎麼?用十六做文章,但目的卻在無名身上?

「你覺得我現在不冷靜?」

「你覺得呢?如果是七個月前,你認為你會把賬房副總執事的位子交給一個用身體換取進階的影衛?你會公私不分到這種程度嗎?」

路老堡主也不介意在書房裡站著,用一種非常溫和的口吻接著道:「現在你是路家堡現任堡主,作為你父親的我亦無權干涉你任何決定。只是,我希望你能再仔細想一想。賬房副總執事的位子怎可輕易交給一個以色惑主的下人?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如果老爹你是擔心十六今後的身分問題,那麼你多慮了。」路晴天笑得很斯文。

「首先,他作為影衛的身分從他成為賬房副總執事時起就已經不存在。其次,他不再會是我的囧囧。」

被老堡主命令過來的十六覺得自己好委屈,他幹啥要一遍遍聽這種早就知道,可不想再聽第二遍的事?

「至於我讓他接手賬房副總執事一職,自是經過深思熟慮。第一,十六本身就是路家堡賬房之一,七年來盡職盡責無可挑剔。這點,我想爹你應該已經跟總執事確定過。第二,十六無論是經驗還是頭腦,他有足夠能力擔當此一職,尤其他還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又絕對效忠於我。老爹你也知道,賬房總執事可是個充滿囧囧的職位。」

「晴天,比起賬房副總執事,我覺得有一個位置更適合你這個曾經的囧囧。」路老堡主終於把此行目的吐露了出來。

十六心想,不會讓我做糞工吧?

「哦?」路晴天沒想到老爹竟然沒有動無名的意思。

「寧王年歲已大,他的兒子很快就會繼承王位,而我們需要一個在未來寧王身邊的人。我認為,以十六的相貌足夠擔當此任!」

路老爺挑了挑眉毛,「爹,你的意思是說讓我曾經的囧囧去侍候別的男人?」

「這對本堡今後利益有很大幫助,你不這樣認為嗎?」

路老爺皺眉,突然轉頭:「十六,你想去寧王府嗎?」

十六當然搖頭。要他和男人上床,不如直接殺了他!路晴天……那是無奈的特例。

「既然你不願意,那此事以後休再提起。你退下吧。」

十六依言退下。

門內傳來路家父子倆的爭辯。

「老爹,你不用對十六這麼苛刻。他只是侍候了我一段時間罷了。」

「可我不喜歡那個想要一步登天不知本分的無恥下人!比起十六,我倒寧願你和無名在一起。人家好歹也是皇族後裔,身分上就不知比那小子高了多少重!何況我還從小看著他長大。」

「老爹,你能這樣想最好。以前你們對無名做的事,我已經不想多說什麼。但是現在,我希望無名不會再受任何委屈。你若想要後代可以找路依衣,她會很樂意給無名生個孩子。而我也不介意去養無名的孩子。你看,這是很兩全其美的事情。」

十六邊走邊想他家老爺果然睿智,竟然想出這麼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

拜火教從江湖上消失了。

據說當日圍攻拜火教時,明月樓從裡面燒了起來。之後,拜火教就從江湖上消失得無聲無息,不管多少人查都沒有查出任何蛛絲馬跡。

有人說拜火教主得到了寶藏遠遁海外。有人說拜火教起了內訌,最後四分五裂。也有人說拜火教轉到地下經營,隨時隨地都可能捲土重來。

說法各種各樣,江湖依舊熱鬧非凡。

路家堡也跟往日一樣,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

十六在堡中的身分很尷尬,尤其當嗅覺靈敏的下人們發現他們的主子有了新歡後……不對,應該說是舊愛歸來。

曾經那樣得寵的十六,曾經讓人們以為老爺甚至會不顧禮教把他當妻子看的十六,被老爺疏遠了。有人嘲笑,有人悲憫,有人完全的漠視。

這些十六都可以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已經不再是影衛中的一員。他被他的兄弟們疏離了。

就連和他交好的小九與小四也因為避嫌和他減少了見面的次數。影衛的任務都是秘密的,如果洩露出去責任重大。

他被孤立了。

雖然已經料到可能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但事情真正發生才知道是如此難以忍受。

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老爺,作為賬房副總執事,只有一月一次的堡主查帳才能有機會拜見老爺。

副總執事的工作並不輕鬆,他不但要把路家堡黑白明暗五成以上營生帳目掌握熟記,且每旬一次都要和堡中各個賬房對帳結算,而每月一次的堡主查帳,更是馬虎不得。

十六本身就有底子,人又踏實,又肯虛心求教,按理說他應該把這份工作接手的很快。

可是各賬房之間的人際關係卻讓他碰到了大釘子。

人們表面對他恭維,背後笑話他。總執事也始終不肯把權力放給他,弄得他上不得下不得,到最後根本就沒人買他的帳。

十六每天出門前都告訴自己,一定要微笑面對一切。這一切總會過去,時間會帶走一切。

這夜,十六簡單清洗後像往常一樣倒頭就睡。不逼著自己睡,他會胡思亂想。有時候實在睡不著,他甚至會自己點自己的睡囧。

朦朧中,感覺有人爬上他的床。

熟悉的體味讓他安下心來。

來人拉開他的衣襟,親吻著他。十六閉著眼睛,任其為所欲為。

褻褲被拉下,雙腿被分開,來人比以往猴急得多,前戲沒有多少就直攻城門。

十六疼得悶哼一聲。

總算挺進去了,來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那種舒服到銷魂的嘆息。

比起之前的猴急,進來後反而延長了抽插的節奏,來人明顯在享受被緊緊包裹的感覺。

夜在無度的荒婬中度過。

天亮了,十六睜開佈滿紅絲的雙眸,對著空蕩蕩的屋子大聲罵了一句──

我操你家祖宗的!

兩天後,十六發現各處賬房對他的態度改變了,就連總執事也開始正眼看他。

直到晚上才從小四口中得知,老爺處置了一名賬房─割了他的舌頭,理由是他散播謠言對上司不敬。

這個處置讓路家堡人知道,路十六雖然不再上老爺的床,但並不代表老爺就對他不聞不問。君不見連賬房副總執事都讓他做了,以後這總執事的位子不也是他的?

閒言碎語平息了一些。十六對此沒有多餘想法,只要工作比以前好做就行。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無名來堡中的次數漸漸增多。相對的,十六看到他的機會也增加了。

冬日很快來臨,初雪染白了大地。

從暖和的賬房裡出來,十六攏著袖子往辰院走去。

每月一次,他要從總執事那裡得到老爺一月的花費,然後把它算進帳中。而這筆帳還需要和老爺核實才行。

剛走到辰院外,一隻手憑空伸出攔住了他。

十六抬起頭,是路一。

路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十六覺得奇怪剛想問一聲,就聽到院裡傳來說話的聲音。

一大概是不想看到他的醜態吧。謝謝你,大哥。

路一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轉身消失在yin暗處。

院子裡是無名公子和老爺。

「名,有件事我一直都想問你。之前你有兩次機會可以提醒我,為什麼放棄了?如果那時候你跟我說你是無名,也許我早就想起你也說不定。」

是呀,那時候自己也還沒有陷得這麼深。老爺也不會對他說什麼一生買賣的屁話,害得他……

無名的笑聲跟他的人一樣,很溫和很好聽。

「他是個很出色的人,我幾乎沒見過可以把俊朗和美麗兩個詞融合得這樣好的男子。依衣告訴我你已別有所愛,不同之前的風liu無意。我不信,就找機會去看了看你。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時……」

後面變成無聲的世界。不過十六可以想象老爺正在怎樣安慰這位傷心人。

「我聽說了你和他的事情。」頓了頓,無名公子接著說道:「他沒有過錯,對不起他的是我們。因為依衣、你、我之間的糾葛,他才會被牽扯進來。我聽說他在你走火入魔期間吃了很多苦,我希望……你能好好補償他。」

十六也不知心中是什麼滋味。他該感激涕零麼?

「嗯,這件事你不用擔心。我讓他坐上賬房副總執事的位子已經對得起他。以後你也不用再把他放在心上,他是下人,你是主子,他永遠都不可能影響到你我之間。他那人雖然有點小心思,但基本還算老實,亦不會掀起什麼風波。」

「名,你太善良了,如果我以前的情人你個個都想我補償他們的話,路家堡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窮家堡。」

「呵呵,你啊。如果路家真的變窮,我也不介意我們家多一個吃飯的人。」

「喂喂,只是吃飯的人,不是一家之主?」

聽著無名爽朗的大笑,十六心想他的身體已經好了吧。他的身體好了,也就代表……

十六不曉得自己在外面站了多久,也許有大半個時辰吧。

想想等下還有一大堆事要做,他終於邁腳跨進了辰院。

院中賞雪的兩人都看到他了。無名不動聲色地從路晴天懷裡站起身,走到海棠樹下。

路晴天揚起眉毛,「什麼事?」

「老爺,是關於上個月您的花費用度,總執事讓小的過來和您核對一下。」十六躬身。

「哦,過來吧。」

十六走到近前,開啟賬本開始一五一十地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