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路人 易人北 第1頁,共2頁

十六一睜眼就看到一張他暫時不想看到的臉。

「轉過頭也沒有用!笨蛋!蠢豬!江湖騙子!」

十六任他罵,奇怪老爺怎麼會不在。難道一看到他變成醜八怪,就不再需要他了?

「喂,我說你這個騙子!可憐路一和路五在那裡暗自傷神,以為你用假面目騙了他們二十年。如果讓他們知道你這張臉也是騙人的……」

「小九!九哥,九大爺,小的給您請安了。」十六努力做出卑微的笑臉。可一牽動肌肉,當下疼得他大叫一聲。

「小九!你給我上了什麼藥,怎麼這麼疼?」

路九伏下身,鄙視道:「對你這種騙子根本不需要用好藥,這是我新研製出來的生肌膏,在人臉上還是第一次使用,記得告訴我使用心得啊。」說完就晃過去擺弄他的小藥罈子去了。

「老爺呢?」十六疼得好不容易緩過氣,也不敢做什麼表情了,沒好氣地問。

「放心,他聽不到你我對話,剛才有人來請他喝茶。」

「誰?」十六不放心此時的老爺。

「老爺叫他假禿驢。」小九算著黃連的量,總覺得有點少,便又撒了一把。

「忘塵?他也來洛陽了?」

「嵩山少林寺離這可不遠。龍王山一事鬧得挺大,老爺又有意拖拜火教下水,忘塵想置身事外都不行。那些正道人士可都是些把管閒事當飯吃的主兒!何況還牽涉到金錢利益。你怎麼不問問你臉怎麼樣?」

「有你小九出馬我還擔心什麼。」十六無所謂道。

「你確實不用擔心!傷口被鈍器所傷,鼻樑及下巴的部分傷口又遭撕裂,眼角下的傷口過深,就算華佗再世也沒辦法讓這張臉復原。我是指你真正的臉!我能做的就是讓傷口癒合的快一些,疤痕事後看起來不是那麼怕人一些。最多也只能這樣。」

小九冷笑,乾脆把紙包裡的黃連一古腦兒全倒進藥罐。

十六哦了一聲。隨即轉頭盯著小九那正用小火熬的藥,堅決道:「打死我你也別想讓我喝下這罐藥!」

「隨便你喝不喝,等下我會記得告訴老爺,你那張臉看起來有點不對勁。那臉皮子怎麼看都像……」繁花深處·好文共賞

「你威脅我?」十六打斷他,惡狠狠道。

小九從鼻子裡噴氣,提起藥罐倒了濃濃一碗藥汁,「我怎麼會威脅我兄弟?我頂多是為他好,想讓他喝碗怡神養顏的藥。」

「你喝不喝?」藥送到他面前,小九居高臨下地問。

十六喘著粗氣天人交戰了一會兒,一拉被子蓋住頭臉,在裡面大叫:「死都不喝!」

小九冷哼一聲,放下藥碗向門口走去。

還沒等他走到房門口,身後已經傳來大口喝藥的聲音。

轉過身,靠在門板上,小九半諷刺道:「十六,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傻瓜。」

苦的在那兒不停想嘔吐的十六遞給小九一個無奈的眼神。

「是人都喜歡美人。」

「……我不知道。」

「你不但笨還蠢。」小九氣得摔門而去。

留下十六倒在床上,摸著臉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的布條,認真思索笨與蠢的區別。

「砰!」門被踹開。

「我跟老爺說你臉上的傷並不嚴重……氣死我也!」

「砰!」人又走了。

謝謝你,小九。十六把棉被拉過頭掩蓋了一切表情。

離開洛陽回堡的路途很平靜,對老爺的yin謀詭計無甚興趣的十六平靜無波地養著他的傷。

看老爺坐在馬車中差遣堡中下屬做這做那。看情形老爺不但想毀了拜火教,還想接受該教在北方賺錢的各項買賣。

果然是個錢鬼,一邊報復還不忘想著賺錢。

龍王山之事,就算有人覺得老爺手段殘忍想要指責報復,但有資格指責報復他的人已經差不多都死在山上,剩下的一些嘍羅也早就樹倒猢猻散。相反經此一役,殺了不少一流好手,其中甚至還有兩名是排行榜上的高手,老爺名頭比往日更盛了。

江湖本就是強食弱肉的世界,誰強誰說話,何況這次他家老爺還完全站在有理的一方。

倒是拜火教經此一役,引起江湖大多人不滿。

光是擁有藏寶圖四分之三這一說,就足夠成為某些人找茬的理由。畢竟,就算四分之一的圖已毀,但擁有四分之三怎麼說也還有一點希望。當然這是老爺放出的風聲。

現在流傳的說法是拜火教這次暗中使壞,如果路晴天真的死掉,也就沒有人能揭發他們的yin謀,但偏偏路大堡主武藝高強,硬是從眾多好手圍攻中逃脫,暴露了拜火教指示江湖人自相殘殺並奪取藏寶圖的yin謀詭計。

而這個說法讓本就是黑道的拜火教,現在更染上了邪教的色彩。

邪教,人可誅之!

十六在心中為拜火教嘆息,你誰不好惹,幹嘛要惹我們老爺?

他都不在乎讓人說他栽了大跟頭,你想想,不把你們弄成邪教他甘心嗎?

一路緊趕,在四月初他們回到了路家堡。一進堡,老堡主已經坐在大廳等候。

「你現在怎樣?」老堡主顯得很緊張。

「沒死。」路老爺回答的有點不耐煩。

他隨便找了一張椅子坐下,單手抵著眉心道:「有什麼話想問就趁現在一起問出來,趁我還能認出你是我爹的時候。」

路老堡主似乎沒想到兒子會用這種口吻跟他說話,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擔憂。

「龍王山屠殺是不是你控制不了的時候發生的?」

「怎麼會走火入魔,是什麼引起的?」做父親的比入魔的兒子緊張多了。

「一個叫望月的女人,她要嘛給我下了迷失神志產生幻覺的藥,要嘛就是給我下了什麼暗示,引起淨心的副作用。導致我在練功時腦內出現幻覺幻聽。淨心配方拿來!」手一伸。

「你要淨心的配方幹什麼?」

「給我現在的藥師,看是不是淨心毒xing反撲的緣故。」

「不可能!淨心不會有問題。」老堡主顯然相當信任前代藥師,「你說那叫望月的女子長什麼樣?」

「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你只要把淨心的配方給我就行。另外我要閉關一段時間,堡中事務要麻煩你了。」

「這個沒問題。晴天,你有沒有把握……」

路晴天抬起頭,對著自己父親像野獸一樣齜了齜牙,「我如果真的完全入魔,你是不是準備把我關起來或者乾脆殺了我?」

路老堡主苦笑道:「以你現在的功力,如果你真的入魔,你以為路家有人能製得了你嗎?」

「有啊,」路晴天嘿嘿笑著掃了站在廳口的某人一眼,「老爹,你知道麼,當我入魔的時候,我對一個人竟毫不提防。他只要在我頭上這麼拍上一掌,我就可以去跟閻王爺搶位子了。」

「誰?」路老堡主的臉色一變。

路晴天沒說,岔開話題交代了幾件事情。

只要是路家堡的人都知道路大堡主現在正在寵十六,雖說沒到無法無天的地步,但也到了讓路老堡主側目的程度。

看在十六對走火入魔的路晴天有寧神兼發洩的作用下,路老堡主暫時沒對十六有任何動作。只是在看到真容俊美到不像話的十六後,想對他完全忽視也難。

十六也不在意老堡主對他抱著什麼打算,他在盡情享受現在被寵愛的感覺?

路九諷刺他今朝有酒今朝醉,十六回他要珍惜眼前一切,將來回憶也有個內容。

路老堡主終於把淨心的配方交給其子,路晴天則轉手給了路九。

路九在診斷過路老爺的狀況後,言明只有一個法子可以嘗試。那就是研製出淨心的解藥,讓路老爺回憶起一切他曾忘記的。

當然這個法子有利也有弊。利在路晴天回憶起一切後,腦中幻影也不再成為幻影,一旦他可以把雜念排除,想要重新把逆行的真氣歸位也不是難事。

但弊也就弊在,一旦回憶起一切,路晴天是否能真的靜下心來,排除雜念進入物我兩忘境界則是個大疑問。弄不好雜念四起,怎麼都無法壓制,最後功敗垂成也不無可能。

路老爺連猶豫都沒有,拿到淨心配方就命路九研製解藥。

而他自己則在日復一日的閉關修煉,想另闢蹊徑。

當然在他閉關的日子裡他也沒忘安排人手,給拜火教明裡暗裡找了一大堆麻煩,在有心人還是聰明人的故意渲染下,拜火教在江湖上的名聲自然也越來越糟。

奇的是,拜火教一直沒來找路晴天麻煩,枉費路老爺準備了一通以防止拜火教偷襲暗算。

到了六月,十六臉上的疤痕已經完全長好。

疤痕明明已經只剩下不起眼的淡淡一條痕跡,但十六覺得自己有時候還是能從老爺臉上,看出懊悔心疼的表情。

就比如說現在。

頓了頓,十六用沙啞的嗓音問道:「您老是問我上半身還是下半身?」

路晴天湊上來在他臉上咬了一口,一隻手則在他臀部流連。「我發現我越來越討厭這個不老實不虛偽的你。一點都不乖,還會出言頂撞。」

「這都是您逼的。」

路晴天用臉頰在他胸膛磨蹭,嗡嗡嘀咕道:「你為什麼一會兒對我使用敬稱,一會兒又不用。」

十六一本正經地回答道:「這個一般視屬下當時心情而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