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路人 易人北 第1頁,共2頁

路大堡主在閉關多次下終於領悟到大真諦,以至於不但闖過走火入魔的危險關卡,還順利讓武功又有了一個新層次的飛躍。

如今,路家堡所有人都堅信真正的天下第一應該是他們偉大的、才學出眾的、容貌過人的、武功超凡入聖的、非常聰明的、還很會賺錢的堡主大人才對。

只是凡事都有美中不足,他們完美無缺的堡主大人自從恢復正常後就有了一個缺陷,雖然看起來這個缺陷似乎是從他走火入魔那段時間就開始有了。

而這個缺陷有個名字。

「十六,老堡主找你。」管家路全擋住十六去路,皮笑肉不笑道。

叫十六的青年在心中嘆口氣,乖乖跟在管家身後去聽訓。

老堡主想找他談心已經很久,但因為老爺走哪把他帶到哪兒,讓老堡主一時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今天老爺說要跟友人出去吟詩作畫,讓他不用跟了。他就被留在了堡中。而老堡主也總算找到了機會。

「屬下叩見老堡主。」十六行了影衛的禮儀。

廳中只有他和老堡主二人,管家路全在廳外相守。

老堡主沒說話,就讓他在那兒跪著,一直到茶過三巡,才咳嗽一聲問道:「你知道本座找你是為何事?」

「屬下不知。」裝胡塗的本領,十六不比任何人差。

「是嗎?」老堡主冷笑一聲,「晴天這段時間承蒙你照顧了。」

「屬下職責所在。」

「你想要什麼?」老堡主盯著跪伏在地上的男子,不得不承認此人確實有一張讓人見之心愛的容顏。

「屬下只要自己能拿的。」

「你是聰明人,本座想你應該知道該怎麼做!」

「知道什麼?十六,等會兒記得說給我聽聽。」客廳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一位行動與面貌氣質絕對不符的翩翩貴公子走了進來。

「我說老爹,你要找十六聊天,也叫我一聲啊!你不知道這人虛偽得很,他要真說話能氣死你!你兒子我都不知道被他頂撞了多少次,他還說要到皇城滾釘板告御狀呢!」

走到主座也不客氣撩開衣襬落坐,貴公子對外喚了一聲:「路全,奉茶。」

外面有人應承。

「晴天,你……咳,你不是說今晚和友人喝花酒不回來了嗎?」路老堡主臉色明顯不悅。

路晴天注意著跪在下面的十六,漫不經心地說:「是啊,我去了,硬不起來又回來了。」

「咳咳咳!」可憐老堡主不小心被茶水嗆到。

「老爹,你沒事吧?」做兒子的總算還有點孝心。

「你剛才說這下僕經常頂撞你,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對他施行家法?」老堡主放下茶盅,怒聲道。

「施了呀。基本他第二天都不能走路。不但不能走路,到了晚上那裡也沒辦法消腫,碰一碰就疼得他整個人都縮成一團。第三天、第四天皆是如此。你看,教訓他一次,我自己就得跟著受活罪四、五天,到最後也只能任他頂撞了。」路晴天的樣子像是很無可奈何。

十六跪在地上低頭不語,心裡特懷念那個有點孩子氣、信任他、依賴他、絕對不會有事沒事都能想出理由教訓他、走火入魔後的老爺。

「十六,你要跪到什麼時候?我不是說了嘛,我不跪的人你也不用跪嘛。哦……我知道了,」路老爺做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轉頭對他爹笑道:「老爹,你要喝媳婦茶也別這麼急啊,十六還沒跟我拜堂呢,還是您看這個月找個吉日……」

「住口!」老堡主被氣壞了,指著兒子的鼻子罵道:「你怎麼這麼任性妄為!你不顧禮法,難道連綱常都不顧了嗎!他明明是個下人,還是個男子,年齡又比你大,你竟然說、說……氣煞老夫也!」

「年齡比我大?」路晴天似乎只聽到這句話,不相信地走到十六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喝問道:「你多大了?」

十六不太好意思地抓頭道:「那個……小的已經虛齡二十六,比老爺您虛長兩歲零四個月。」

路晴天的表情相當奇妙,抓著十六的衣領似乎僵住。

路老堡主立刻嘲笑道:「你看,人家是玩孌童,你倒好,找了個年歲比你大的!」

突然,路晴天抓住十六往肩上一拋,邁腿就走。

「晴天?」路老堡主站起身。

十六胃部被壓得難受。掙扎了一下,屁股立刻捱了一巴掌,頓時不敢動了。

路晴天回頭,柔聲道:「老爹,有什麼事我們回頭再談。你兒子的弟弟現在有些迫切需要急待解決。」

兒子的弟弟?等路晴天扛著十六走出客廳,路老堡主這才恍然大悟。

「路晴天!你真的想讓我路家斷子絕孫嗎——」

路老爺扛著十六往辰院飛奔的身影,不少人都看到了。但眾人已經見怪不怪,天黑了,又是吃過晚飯的時間,不就是那碼子事嘛,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該巡邏的巡邏,該藏在暗處守衛的一樣履行自己的職責,路家堡今晚也一樣井然有序。

辰院,路大堡主的臥房內。

把兒子的弟弟侍候舒服後,路老爺四肢大張,非常不文雅地佔了整張床。十六沒地方睡,只好睡在他身上。

不同一般的粗糙、堅硬的手掌撫摸著十六光裸的肩背,路老爺嘆了口氣。

「拜火教反撲了?」

「那是小問題,一切都在我掌握中。」

那你還嘆什麼氣,還有什麼不在你掌握中?

「我今天去喝花酒,」

嗯。

「你為什麼一點反應也沒有?」路老爺轉頭生氣。

「您老要什麼樣的反應?」

「虛偽!做作!小人!」

十六隨他罵,想摸摸他胸前那粒褐色的小豆豆,又不敢伸手,怕引來不堪的後果。

「這不是虛偽,這叫有自知之明。」十六一本正經解釋道:「如果你真是我愛人,你我彼此相屬,也許我現在會很生氣地考慮要不要割掉你的小弟弟,以後換我壓你。但我只是你的屬下,一個你現在比較寵愛的下屬。就算是夫妻,別說丈夫在外面花天酒地,就是他要娶二房,做妻子也得賢淑地佈置張羅。我又算什麼?」

十六的口氣如果自艾自憐一點也就罷了,問題是這番話他用的是平鋪直敘的口吻。

路老爺嘿嘿幾聲,笑得莫測高深,笑得十六後悔不該把心裡話說出來。

「寵愛?你覺得我現在很寵愛你?」

「這個……」十六一陣頭皮發麻,「跟以前相較的話。」

「男扮女裝的變態,性格爛,好色,腦子有病,自私,遲早一天爛小鳥,不但想把我告到傾家蕩產,如今還想閹割我,你想如果你是我屬下……喂,你怎麼了?」

十六沒注意到床寬,一下子摔到地上。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傻笑著拽過地上有點破爛的衣褲一件件往身上套。

「那個……老爺,屬下這就去刑房領罰,不用老爺叫了。您覺得五十鞭怎麼樣?或者一百鞭?」

路老爺眯著眼,對這個膽顫心驚的可憐屬下勾了勾手指,「過來。」

十六反而往後退了一步,他是真怕。

「你再不過來……」

十六用最快的速度重新爬回床上躺下。

路老爺身子一轉,翻身壓到這個緊閉雙眼的人身上。

「你認為有誰這樣說過我,還能安穩活到今日?尤其這個人還是我的屬下。」

我也沒安穩活到今日啊,十六有苦說不出。

路老爺又大大嘆了口氣,「也許走火入魔真的很不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讓你走進來了。」

十六沒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唉——」他抱著十六長長的哀嘆,嘀咕道:「對著美女竟然硬不起來,聽到你比我大,不但不覺得惱怒,還覺得很興奮。如今更想著要和你長長久久,為了你還與我家老頭頂撞……怎麼算這筆買賣都像是賠了。」

十六的手在發抖。為了不讓趴在他身上的人發現,他用勁捏緊了它。

「什麼買賣?」十六不曉得自己問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