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怎講?」
「東榿向來以信立國。朝中自君王至百姓,無不尊義重諾,這東方咎,身為帝君,更不能隨意背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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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讓他立下信諾?」
南宮玉蟾點頭。
「恐怕,不會那麼簡單。那東方咎豈是能如此容易聽我們擺佈的?」
「皇上無需擔心,小侄自有辦法。只是,還需要一個人相助。」
「誰?」
南宮玉蟾抬起眼來,盯著楚天曦,一字一頓道:
「七—公—主。」
等到最後一個到的西炎太子駕臨後,楚國因為王太后亡故和東方哲遇刺而耽擱兩年的端午宴,便重新熱鬧開場了。
承天殿前的廣場上今年沒有再起高臺,而是用矮樁和宮絛纓穗圍出了十丈見方的一塊區域,鋪上金絲挑繡的紅毯,四周有著甲持戟的衛兵守立。
殿裡的宮宴上,東方咎與身邊的西門鴻彥相談甚歡。
「哦?原來二公主幼時這般淘氣的?不過現在可絕沒有小時候的樣子了。」
西門鴻彥借了酒,說些妹妹小時候的趣事,讓咎聽得極是有興致。
「那是自然。若論大了以後,我這些個兄弟姊妹裡,沒有一個能及鴻雪的。三弟你說是不是?」
坐在他們後面的西門鴻飛面容溫和,一看便是儒雅性子,端了酒杯,笑而不語。
這兩兄弟只道,既然東方哲已死,又不見妹妹歸國,少不了是要與了這東方咎的。見他儀容上佳,談吐不凡,很是為鴻雪開心。至於大家紛紛猜測咎今年是為楚國公主而來,倒也不太在意。連西門鴻彥僅僅一個太子,身邊的妃嬪就好幾個,更別說咎堂堂一國君王了。
「聽說今年的七公主是楚國公主裡面最絕色的一位,而且自幼習武,身手不凡。殿外這架勢,看來是要比武招親了。」
咎撇了一下唇角,很是不耐煩,「搞這些噱頭!」
楚天曦是讓她放在心上要護著的,多麼清冷淡然的人,卻被弄到這樣一個吵鬧難堪的場面裡來,
「該死!」暗自低咒,只盼快些開始,好讓她即刻得手,不要讓這些皇子們再多半點非分之想。
好似知道了她的意思,楚威在龍椅上清了清嗓子,
「今年,寡人收了九張與七公主求親的帖子,小女得幾國如此厚愛,實在讓寡人惶恐。可是,也深感為難。各位都是少年英雄,寡人著實不好厚此薄彼。諸位不如各展功夫,一較高下,這樣,才顯公平。不知投帖的幾位意下如何?」
「很是公平。」南宮玉蟾點頭,北都坎和另外的幾個皇子也附和。
咎抬抬眼,沒有說話。
「那麼,就請諸位至殿外場地。兵刃都齊備,還需手下留情,點到為止。」
於是,所有人都依次往外走去。沒有打算求親的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來,打算碰碰運氣的則站在兵刃架前挑選合手的兵器。等所有人在殿外廣場上各歸其位以後,咎自座位上站起來,脫去了外袍。
純白的箭袖,胸前和後背各繡了金色的團龍,玉冠,小白鹿皮的軟靴,人群裡煞是搶眼。不但楚宮的宮眷們都貪看她,連幾個素來有男風之好的皇子也被她吸引了目光。
咎看見楚天曦在楚王后身邊站著,低眉順目,沒有什麼表情。勾唇笑笑,抖一抖雙肩,活動了一下脖頸,神態很是輕鬆。在她看來,一切都是輕而易舉,盡在她掌握中的事情。
「東方公子。」突然傳來一聲輕喚。
咎回頭一看,原來是靈兒,便笑了,
「你怎麼過來了?不去服侍你家公主麼?」
「公主叫我送粥來給東方公子。公主說,方才飲了酒,讓公子緩一緩,吃些粥再往裡邊去的。」
「呵呵,」東方咎心頭一暖,連忙伸手接了,遠遠望楚天曦面上看。
看到她也往這邊望著,目光怔怔的,似乎有什麼欲言又止。咎朝她笑笑,轉過頭來跟靈兒說:
「回去謝過公主的。」
「是。」靈兒轉身想走,
「還有,」咎連忙又叫住,「告訴你家公主,只管放心。」
靈兒點點頭,這才走了。
東方咎很是窩心的坐下來,一勺一勺把那桂圓蓮子粥吃了個乾淨,似乎比前日里的,更甜香一些呢。
等她漱了口,絲帕拭過唇沿之後,才發現,那北都坎,已經在場裡把一個南溟的世子打傷了手臂,得意洋洋的在叫陣了。
便不再做多想,去那兵刃架上取了一把長劍,縱身跳進了場地中。
「哈哈!東方老弟!沒想到你居然也來湊這個熱鬧啊!東榿皇子不是向來不在意美人的麼?」
咎不屑於跟他多言,只淡然的笑了下。
「看東方老弟瘦胳膊細腿的,還是不要冒險了,我一時失手,傷了老弟,可就不好說了。畢竟如今老弟身份不同啊!」
「領教了!」東方咎讓他聒噪的心煩,二話不說,一劍刺了過去,隨手幾個劍花,北都坎豬肝臉色就失了血。
沒等眾人瞧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見北都坎胖圓的身體突然飛起,在空中作了一個短暫的滑行之後,落在場外的一堆牡丹枝上。
北都坎臉色極是難看,低聲咒罵幾句,可是也無可奈何。旁邊西門鴻彥還打趣他:
「北都兄,你該慶幸才是,還好是牡丹,若落了玫瑰枝上,還不把尻股都戳做一把漏勺了?」說完,附近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北都垌不聲不響的把弟弟扶起來,誰也沒有多看一眼。
場中的東方咎捋一下袍沿,不曾多說,朗然站在場地之中。
五月驕燦的陽光照在她身上,映著雪白的箭袖,金黃的團龍,還有如玉般的容顏和燦燦發亮的目光。楚天曦看了,心頭揪作一團,不由得閉上眼睛。
東方咎,你為何還要如此奪目?難道,是要讓天曦心裡的憾更深一些麼?
不該呵……
南宮玉蟾提了劍,自場邊入口進來,緩緩走至跟東方咎相對的地方。東方咎目睹他一步步而來,眯起眼睛,目光審視玩味。
比咎略微高些,水色的錦袍,黑色的軟靴,筆直的劍眉入鬢,一雙星目尾梢微翹,帶些嫵媚的英氣,倒很是入目的一個人。只可惜,你想要的東西,不是該你得著的。
「東榿王不愧一國君主,果然好身手!」
咎一下嘴角,不去答話。
南宮玉蟾倒不以為意,自顧自又開口,
「入朝能文,上馬能武,東榿有了閣下,一定四海昇平,來日不可限量啊!」
咎很是不耐煩的皺起眉頭,歪了頭,看那南宮玉蟾葫蘆裡要賣什麼藥。
「閣下三番入楚都,對七公主可謂用心良苦,實是讓人感佩。想那七公主幼年時並非奪人眼目,閣下竟能情有獨鍾,今日一看,果然好眼力。」
「嘁!」咎被氣得嗤笑一聲,掃他一眼,更添輕視。
「怎麼?」南宮玉蟾似乎沒看出咎的不耐煩,還在自我演說,「東榿王似是對在下所說不能認同?」
「南宮太子,你不覺得你的廢話太多了些麼?」
「呵呵,七公主就在不遠處,不必如此急躁啊,莫非東榿王對自己並無把握?」
「朕做事從來不曾考慮過把握的問題,只有做,或者不做。」
「在下則不然,事無鉅細,只有籌劃妥當,確保無失的時候,才會出手。」
「這麼說,你來此,也是籌劃妥的了?」
「呵呵……」南宮玉蟾笑笑,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那咎便請教了。」
話音剛落,東方咎的劍就直奔南宮玉蟾嚥下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晉江添了新功能,可以挨個回覆了呢,很不錯。我去玩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