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皇上可曾想過,鴻雪以什麼身份跟你同去呢?」
「哦——」咎一時語塞,「這朕倒沒有想過。」
「皇上宅心仁厚,多為鴻雪著想,鴻雪很是感激。不過,鴻雪要是跟皇上去了楚國,恐怕,頭疼的就是皇上了呢!」
「何出此言?」
「據鴻雪所知,各國的皇室去楚國,目的可只有一個。」西門鴻雪唇邊帶了一絲笑意。
咎聞言,臉上就有些發漲了。
「想必,皇上也不能免俗?」
咎不答言,只紅了臉。
「既然如此,皇上若帶了鴻雪,那楚國的公主見了,可就要醋潑卷玉河了呢。」西門鴻雪輕聲笑起來。
「國中有幸娶了兩位楚國的公主為皇子妃,,除了模樣兒上品,xing子也是極好的。皇上若能得償所願,於這一國後宮,多有福祉呢。」
「是麼?」咎極有興致,「果真有這般好?」
「兩位嫂嫂琴棋書畫多有造詣,品貌才情一般女子絕難企及。這個皇上無需擔心。」
「比起二公主如何?」咎頑笑。
「鴻雪才疏質愚,怎敢與豔名天下的楚國公主相較?」
「呵呵……」咎漾起了滿面的笑容,「鴻雪公主也太過自謙了。你若不敢稱顏色,恐怕這普天之下也難尋一個稍及萬一的。只可惜埋沒在了這別宮裡,朕還想著,此去楚國多加留心,為公主另覓才貌相當的佳婿呢!」
西門鴻雪聞言,有些掛不住,佯怒道:
「皇上怎的說出這種失身份的話來!」
咎一時失言,也知唐突了,心下愧悔,忙陪笑道:
「該死該死,是朕造次了。鴻雪公主念朕無心之過,千萬莫往心裡去。」
見咎態度恭和,西門鴻雪也不好拿架,只得應了句:
「倒沒有什麼的,只皇上出門可別再這般由著xing子來。」
「是了是了,再不敢了。」咎便又尋些別的事來說笑一番,看著西門鴻雪漸漸面色如常才罷了。
「朕宮裡臨行事務繁雜,就不多留。既然公主不願同行,朕也就不勉強。等朕自楚國回來,再來瞧公主。」
「等皇上再來的時候,記得帶新後同行。」鴻雪微笑。
「呵呵,」咎心情大好,「借你吉言呢。」
「一路順風。」西門鴻雪輕道。
咎點點頭,轉身去了。
西門鴻雪立於別宮門口,平靜望著咎的車輦遠去,面上竟是淡淡的失落之意。
出來玉塵宮,咎的玉輦一路往宮中行進。路過帝都中最是熱鬧的滌墨街時,只見路上熙熙攘攘,百姓往來不絕,具是太平安順之色,小販往來叫賣,連咎都被那聲音吸引,掀了遮帷瞧熱鬧。
突然,自路邊竄出一道人影,越過隊隊重甲利戟的衛兵,直奔咎的玉輦而來。侍衛統領安允騰大驚,忙拔劍而擋,
「有人行刺!保護皇上!」
咎並無防備,也被唬了一跳,待要有所抵擋,卻見那人並未有何行刺舉動,只在輦前立了,開口道:
「世子爺許久不見,果然成了氣候!如今才知我所言不差吧?」
咎定睛一看,原來是楚都和天牢裡見過兩次的那個道士雲崖子,輕鬆神色頓時隱去。止了侍衛,上下打量下他,慢慢開口:
「道長竟還在朕這帝都流連?」
「貧道這一年來可未曾得閒,盡在為皇上著忙了。」
「為朕?」咎眯起眼睛,似是而非的笑一下,「自那天天牢時起,道長就口口聲聲為朕如何如何,朕倒不知,有什麼是能讓道長為朕著忙的?」
「貧道有兩個人想請皇上見見。」
「什麼人?」
「皇上見著就知道了。」
「既如此,就領來吧。」
「哈哈!果然是天子口氣!這大街上人來車往,皇上的輦駕停在這裡多有不便,不置可否尋一僻靜所在?」
咎聽了,略一思索,四下轉頭看看,叫過小路子問道:
「附近可有酒樓茶肆?」
「回皇上,前面一箭地有一醉仙樓,還算齊整。」
「嗯,過去安排一下。」
又對前面站著的雲崖子道:
「道長請吧?」
醉仙樓正在吃酒的客人片刻間便被請了出去,店內外佈滿侍衛。老闆誠惶誠恐,忙不迭收拾了一間雅間出來。咎同雲崖子進去,在桌旁的圓凳上坐定,開口道:
「道長要讓朕所見何人?」
雲崖子但笑不語,「啪啪」兩下擊掌,一黑一白兩道人影倏的出現在了咎面前,只是迅速跪了下去。
咎的武功雖然不是登峰造極,輕易也難有人相敵,竟沒有覺察出這兩個人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心下不免大驚,一時愣住,不再有話出來。
雲崖子眼中一幅不出所料的神色。
咎定定神,慢慢看那二人,心裡漸漸有了答案,
「抬起頭來。」
二人聽話的抬起頭。
「果然是你們!」
竟是咎在盧興堡雪麓山岩洞裡所救的兩個人。那身患異疾的人依然白髮白膚,淡色瞳孔,一身白衣,渾身不見丁點深色;另外一人則是皂衣黑褲,晶亮眼眸襯著黝黑麵皮。二人在一處,竟如地獄派來索魂的黑白無常一般。相較於往日,早已不見了虛弱之色,面容堅毅,目色精爍,雖跪在那裡引而不發,絕然身手不凡。
自韓氏兄弟去了邊界,咎一時國務繁忙,無暇顧及。想來已經與他們置辦府宅,韓士釗一定會安排妥當,咎便沒再上心。想不到這二人竟然與那雲崖子結在一處,這讓咎措手不及。
「參見皇上!」態度很是恭敬。
咎皺著眉頭,並不答話。
「皇上好似多有疑惑?不妨說出來,貧道知無不言。」
「你二人怎麼會與雲道人相交?」咎並不與雲崖子接話,而是問那二人。
「二位韓將軍出征後,師父來家裡找到我們,問我們是否願意跟他學些武功,好為皇上盡力。我們受皇上之恩,所以拜他為師,學習輕功遁術。」
「那現在是學有所成了?」咎的聲音淡然,聽不出喜怒。
「身形無影,踏雪無痕,可夜行千里,且人鬼不覺。」雲崖子接道。
「哦?」
「皇上此去楚國,恐怕多有險況。想那哲太子之事,不可不防啊。若有他二人在身邊,黑魈晝止,白妖夜行,莫說奇門暗器,即便亂軍陣裡,也可保皇上安然無恙。」
「黑魈,白妖?」咎訝異。
「是!」二人應聲。
咎想了片刻,對雲崖子道:
「既如此,朕便留他二人在身邊,有勞道長費心。」
雲崖子唇邊一抹冷笑浮出,「那貧道也該告辭了。」
說完,出門徑直而去。
咎在原處對著二人仔細端詳,看他們目光清澈,並無異常,便斥道:
「如何與他攪在一處?!」
黑魈開口解釋:
「一年來僅僅傳授武藝,沒別的多說。我們在府裡無事,就跟他學了些本事。」
咎想想,再多言無益,只得作罷。
「好了,你們兩個以後就在朕身邊吧。不過,沒有我的示意,哪怕朕身處險境,也絕對不準現身!」
「是!」
「去吧。」
話音剛落,二人便如來時一樣,不見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