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國風俗人物,皆與我國不同。早年在楚國與令兄多有往來,今番得見公主,果然閉月羞花之貌,傾國傾城之姿,名非虛傳啊。」咎的讚歎出自內心,並非虛誇。
「皇上過獎,讓小女子慚愧了。」
「只是,我那王兄福薄——」咎言及此,搖搖頭,「辜負公主這般人物了。」
那人微頷首,便也不好再有回應。
咎沉思片刻,
「敢問公主芳名?」
「西門鴻雪。」
「哦——」咎點點頭,
「我東榿並非那蠻橫霸道之國,此番雖與公主無緣,卻還知公主金閨玉質,不容褻瀆。朕想將公主送返西炎,與天倫重聚,他日另選佳婿,方不誤公主此生幸福。不知公主可願意?」
誰想那西炎公主略遲疑下,開口竟是:
「人之立世,貴在有信,國則亦然。我父皇既與貴邦締結國姻,且昭告天下,我斷沒有再返國之理。」
「可是——」
「皇上一番美意,鴻雪多有感激。可若就此回返,鴻雪日後,難立於西炎,還請皇上體諒。」
咎見她竟然不肯回國,想是多半因那孔任之事。便有促成二人美事之意。
「令兄英年早逝,自是鴻雪命薄。父皇此來多有妝奩,只求皇上僻一幽靜之所,讓鴻雪聊度殘生,便感激不盡了。」
「呵,哪裡話!公主還是碧玉年華,何談聊度殘生?」咎笑著搖頭,「既然不願返國,朕這東榿雖小,卻還有公主容身之所。只管安心留在這裡便是。」
「多謝皇上。」
「哪裡。」
咎心裡便是舒意,美人面前,卻忍不住有獻寶之心。
「不知公主,可知——孔任?」
西門鴻雪見問,略一思索,竟搖頭,
「不知皇上所問何人。」
咎瞪大了眼睛,很被這句話驚到。本以為這西門公主聽見這個名字定是嬌羞窘迫,讓自己瞧個景緻的,誰知竟是這等回應。
「不……不知?」
西門鴻雪依舊搖頭。
「可……可他說,與公主是舊——」咎本想說舊情人,想想怕惹惱西門鴻雪,便換了詞句,「舊相識啊。」
換作西門鴻雪瞪大眼睛,「舊相識?舊相識我如何不知呢?也從未聽起這個名字。」
旁邊的使女突然想起來一樣,
「公主,不會又是那個瘋子吧?」
西門鴻雪訝異的問道:
「什麼瘋子?」
「就是前年公主生日的時候,在宮裡設宴,一個瘋瘋癲癲的人喝了酒胡亂說話,差點讓皇上殺了。公主好心幫他求情,還把太師夫人送的玉賞了他的。」
西門鴻雪皺眉,好像記起是誰了。
「就是後來在護國寺衝進我華車裡來的那個?」
「就是他啊!好幾次了冒冒失失想見公主,不知道讓侍衛扔出去幾次了。」
西門公主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咎心裡開始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暗自慶幸,幸虧問起來,要不然,還真錯點了鴛鴦呢。這個該死的孔任!
「既然這樣,朕先告辭了,他日有時間,再來探訪公主。」
「多謝皇上記掛,鴻雪恭送皇上。」
「公主留步。」
於是,興致勃勃而來的咎因為這個突然的變故竟然略有狼狽的匆匆而去了。
出來驛館,小路子請示,「皇上回宮?」
咎一邊往玉輦裡去一邊吩咐:
「出城,南郊墳場。」
「出城?墳場?皇上,去那裡做什麼?如今這毒日頭低下,曬壞了皇上我可擔待不起。」
「讓你去你就去,只管囉嗦。」
小路子無奈,只好吩咐侍衛隨從往南郊而去。
而城外的墳場裡,一座新起的墳前,韓士釗韓士鐸兄弟跪在地上,火燒紙錢的灰紛亂而起,拂過兩兄弟紅腫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
遠處,還站了兩個人,其中一個不顧這暑熱,還穿著帶風帽的斗篷。
咎的車仗緩緩而來,終於在不遠處停下。從輦上下來,咎邁步來至墳前,取了香,恭恭敬敬的上了祭。
「今日乃韓瑞百日之祭,朕來看看他。」
「有勞皇上記掛,實在不敢當。」韓士釗頭也未回,仍跪在那裡,啞聲應道。
咎並不著惱,停一下,開口道:
「記恨朕了?」
「末將不敢。」
「分明就是。」
韓士釗不再說話了。
「呵呵。」咎輕嘆了口氣。「朕知你兄弟心意,也體諒這次你們這番舉動的初衷。可是,朕既然做了這皇帝,多少雙眼睛看著,實不能由著自己的性子來了。」
韓氏兄弟沉默,卻也不得不承認,咎的話自有道理。
「你們帶兵而來,朕若不罰,百官面前如何解釋?就是這帝都百姓,也要跟朕要個說法啊。」
「是我們莽撞了。」韓士鐸聲音沉澀。
「人之常情,也並非全是你們之錯。」咎輕聲軟語,「朕也是喪了至親才登上這皇位,這失親之痛,朕深有體味啊。」
咎情之所至,讓韓氏兄弟又漲紅了眼眶。
「朕十四歲到盧興堡,與你兄弟一處起坐兩年有餘,多得你們偏護,怎麼可能絲毫不念及舊情?這杖責和降官罰祿,實在是無奈之舉,你們該體諒朕才是。」
「皇上懲戒得當,實是我們兄弟罪有應得,絕無半點怨言。」
韓氏兄弟對著咎倒頭便拜,心中再無半點忿怨,決然是鐵樣忠心了。
「呵呵,真若如此,朕才不至於內疚啊。」咎彎腰扶起二人,「五萬軍馬本來駐防時間也到,我另派了將領往盧興堡去了。你們如何對付了胡將軍?」
韓士鐸低下頭,臉上頗有些歉意。
「用迷香迷了,綁在守備府了。可是留了人在那裡,等我們走遠,會鬆開他的。」怕東方咎生氣,韓士鐸又急急解釋。
咎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還真是沒有罰錯你們!」說著對著遠處抬了一下下巴,「那可是我們在雪山救的兩個人?」
「是。」
「這日頭底下,怎麼敢這麼站著?」
「不瞞皇上,我兄弟開始教他們武功了。他二人在山間生活多年,身上底子不弱,好好□□的話,恐怕將來能為皇上所用呢。」
「哦?」咎聞言很是吃驚,「改日倒要見識見識。只是眼下,卻還有要事需要你們兄弟去做。」
「皇上儘管吩咐。」
「我在帝都尋了一處家宅,置辦齊備,就送與你們,帶了那二人住進去吧。回頭讓小路子領你們過去。」
「多謝皇上週全。」
「而且,你們的官職明降實升,朕要你們帶了朕的令牌,到東楚邊界去。那裡已經集結我大軍,你們此去接下益州、峽州的兩處軍權,嚴陣以待。只等我妥善安排好朝政,我們便該,掃平天下了。」
咎說著,雙目炯炯,對著韓氏兄弟全然是期望之色。
韓氏兄弟對望一眼,面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動神情。
「定不負皇上重託!」
「好!」
咎點點頭,笑容在陽光下,粲然溫暖。
作者有話要說:ask同學說得很對,戲才剛剛開始。
之所以讓老輩人死去,因為他們對情節發展已經沒用了。新人物相繼登場,咱們的故事繼續進行
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做皇帝不培養幾個心腹恐怕說不過去。恩威並施最得人心,文臣能治國,武將可安邦,咎才能有時間專心搞物件去麼
要把這很沒有意思但是又不得不交待的情節趕緊寫完了才好,要累死俺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