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道興

日出東方 易白首 第2頁,共2頁

既然要走,韓氏兄弟自是不捨,xing格直快計程車鐸甚至泛了幾點淚花,讓胡惟遠瞧見,好一頓取笑。臨行前夜,胡將軍在守備府設宴給咎餞行。

席間,孩子氣計程車鐸一直悶悶不樂,咎也覺得相處兩年,感情深厚,便寬慰他:

「你們兄弟來盧興堡也有四年了,最多再有一年,定然要調回京師的。那時我再託王兄把你二人調來身邊不就行了?何況我此去還很有可能回來的。男子漢大丈夫,快別這樣,仔細叫胡將軍笑話嘍!」

韓士鐸揉揉鼻子,咕囔道:

「世子爺就圖自己開心,去那眠花醉柳之國逍遙,也不管我們了。」

「士鐸!不許放肆!」韓士釗忙喝住兄弟。

士鐸想想也知自己言語失當,悶了頭不響了。咎看看他,笑道:

「你們兩個在這裡還有任務呢,別忘了雪麓山的事情。幫人到底,送佛上天。我走了以後你們找個適當機會,把那二人弄下山,接來盧興堡居住才好,畢竟雪山石洞,不是長久之計。」

「什麼雪麓山?什麼人?」胡將軍插言。

咎回過頭去應道:

「那可是我們三人之間的秘密,不能說與胡將軍的。」

「哦——」胡惟遠一愣,隨即晃晃腦袋,「我老胡老嘍!這年輕人的秘密,都不能說與我了呢。」

「可是酒還是要與胡將軍喝的,這一端酒杯,可就沒人敢說胡將軍老了呢。」咎介面言道。胡惟遠也就不去深究,一仰頭把盅裡的酒灌進口裡,只說些道別的話語了。

第二日整裝上馬,咎只帶了少量隨從,順著東榿邊界,一路巡查一路往楚國邊界而去。

越往南走氣候便漸漸暖起來,咎在北疆待久了,再見這江南風光竟是新鮮有趣。雖走得急,也不誤遊山玩水。

不出一月,就到了與哲太子會合的地界了。遠遠看見一所行營,咎雙腿磕了一下□的桃花馬,小跑過去。營門口眾人簇擁一個黃袍金冠的男子迎過來,分明是兩年未見的哲太子。咎跳下馬,幾步跑過去,先是跪倒在地。

「給太子請安。」

哲太子連忙撲上來扶住,細細的端詳弟弟。

已完全脫去了童氣,赫然有了天家皇子的身形,個子高了許多,雖還不及自己,也是頎長挺拔,玉樹臨風了。眉眼間早已不見稚嫩,換作一股軒昂的神氣。整個人立在那裡,儼然是俊美不凡的翩翩少年。

「咎兒!兩年不見,竟長了好些,快趕上為兄了!」

「王兄也是呢!」

「皇叔若看見咎兒今日模樣,定不知如何欣慰呢!等咱們今番去楚國,為兄給你討個沉魚落雁的世子妃回去,讓皇叔一併瞧著,樂個結實!」

咎一下子愣住,有些哭笑不得。「王……王兄,這……這也……」

「哈哈,難不成還害羞?咎兒今年也滿十六了吧?這選妃的事情也該考慮了,國事雖然重要,也不能耽誤我們東榿世子爺的大事呢!」

「王……王兄,你,你好象還沒大婚呢,你都十八了,人家北都坎十八的時候都兩個小皇子了呢,別淨取笑我……」

「世子爺還不知道吧?」護衛韓瑞在一旁笑道,「太子妃定了西炎國的二公主,等回去就該行禮完婚呢。這次來主要就是跟西門太子商量迎娶事宜的。」

咎頓時瞪大了眼睛。「真的啊??王兄,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在信裡隻字未提呢?」

「呵呵。」哲太子摸了摸上唇生出來的軟軟的髭鬚,「就是年下的事,也就父皇和西炎王商量定下的,打算等大婚的時候再公諸天下,所以,多半人不知呢。」

「王兄可見著未來的皇嫂了?可是親自挑的佳人?」咎聞言引出興致來,便問些內情。

「不曾。」

咎皺了一下眉。「為何?」

「咎兒忘了?遠交近攻。」

「這——」生於皇家,咎也知道不可能事事盡如人意,聯姻於西炎,還是立太子妃,一來能保證兩國交好,以在南征北討時免於背腹受敵的危險;二來娶得西炎公主在東榿,等於握人質在手,是戰是和都得了主動。咎看看兄長神采飛揚的面容,並不見憂色,也略定了下心。

「若能看見咎娶到心儀的佳人,為兄也就了了一樁心事。待來日辛苦咎為東榿攻城略地,為兄才不至於有所愧疚。我東榿皇子,總要有得有舍。」

咎聞言,臉上起了一股捉摸不定的神色。而哲太子卻並未發覺。

「好了,咎兒既然已經到了,我們儘快收拾出發,此地到楚都,還有幾日好行呢。」

「好,一切聽王兄吩咐。」

於是,幾日後,這東榿國的兩位皇子,又一次住進了楚國的驛館。

兩年未見,這玄武大街還如當日一般熱鬧非凡,街市上又飄起了粽香。在那邊塞荒涼之地封閉生活裡呆久了的咎便有些按耐不住了。哲太子卻忙於與各國皇子使臣往來見禮,無暇顧及。

某日,天光晴好,咎換了白梅向雪的天青便袍,也不戴冠,寬絛束髮,勒一條祥雲託日的玉色抹額,搖著把魚戲蓮葉間竹摺扇便往這玄武大街上來。韓瑞帶了兩名護衛跟著,也由得這世子爺自在逛去。

熙熙攘攘的人群裡,咎一邊閒走,一邊瞧著兩邊攤子上的風土物件,心下想起兩年前的yan遇,便有些心癢。竟是下意識去找冰藍色衣衫的人,想來也不會如此巧合,搖搖頭就有絲遺憾。哲太子的話在耳邊浮起,咎便思忖:難道,此番真的要討個世子妃回去?心裡有些半喜半憂。是時候要放個女人在府裡遮人耳目了,不過,那個七公主可絕不是扮戲的好人選。雖然讓自己有些動心,然而此事非同小可,關乎整個齊王府的xing命,絕然開不得玩笑。

正旖行間,忽然聽到微有些嘶啞的聲音:

「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

咎猛地抬頭,對上了一雙銳利的眸子。一個道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花白髮色,身穿陰陽無極袍,腳踏步雲履,頜下,是一縷稀疏的山羊鬍子。

韓瑞警覺的貼過來,手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上。那道人只是瞥了他一眼,並無懼色,很是坦然的望著咎。

咎上下打量一下道人,略勾了一下唇角,

「道長可認識在下?」

「並無相識。」

「那喚我所為何事?」

「貧道有一卦攤,見公子儀容俊美,氣度非凡,想來定非常人,特來自薦為公子卜上一卦。」

「算你有些眼力!既知我家公子並非常人,怎還敢來叨擾?」韓瑞不怒自威,沉聲道。

「雖然天生貴相,卻在近日裡有場大劫,不知公子可有興趣聽我詳加一二?」

「放肆!」韓瑞瞪大了眼睛。咎卻微笑著擺擺手止住了他。

「哦?那麼以道長所說,咎該聽些指點,方能妥當度過此劫了?」

「是。」

「嗯,也好,我便聽你說上一二。」說著,咎偏身來至道人的卦攤前,撩便袍坐下,靜等他開口。

道人面上略起了些笑意,坐在咎面前,拿過籤筒。

「那麼貧道先為公子卜一卦前程——」

咎卻擺擺手,「不用,在下的前程自己會掌握。」

道人疑惑道:

「那公子要問何事?」

「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