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六十六章 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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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真的不要了麼?它放在這屋子裡也不礙事,依我說,還是留著吧……」

瑩兒一臉求懇的神色,期期艾艾地看著面前的人。

洛清淩的臉上卻只是漠然,薄唇輕啟,仍是那兩個字,「拿走。」

瑩兒小嘴一癟,幾乎要哭出來。

主子這是怎麼了?

這段日子以來,眼見著主子的狀況一天比一天好,配合著吃藥,漸漸地也能吃些固態的飲食了;精神上也比前一陣子強了不少,不再一味地麻木沉默,有她和穎兒在跟前時,偶爾也能說上幾句話,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轉變。看到主子這樣的變化,她和穎兒初時還只是懷疑,不敢肯定就是那個原因造成的;以現在的情況看來,主子恢復的那麼快,對於飲食醫藥又是那麼的積極配合,除了是那個原因,還可能有別的什麼解釋麼?

心裡對那個人不免有些埋怨:他也太過分了!明知道主子身體虛弱,前一陣子命都差點保不住了,他卻只想著尋什麼神器,還非要主子幫他!雖然說,那個人在主子病重時不離左右,夜以繼日地照料陪伴,也算得上是體貼入微;但是人家病剛有點起色,他就急著讓她去做這麼費精力的事,可也太冷酷了些!雖然神器重要,但是主子的身子難道就不重要麼?

那句話,最是無情帝王家,果然不假!

主子可也真是,怎麼竟會答應了那人!她久病初愈,身子還虛弱的很,前幾天才剛剛能下地,走幾步路都氣喘吁吁的人,若是為了那個什麼「玄天心術」,勞心費力的,再把身子熬壞了可怎麼好!

不過,看那個人的樣子,似乎也不相信主子能勝任這件事情,每次過來總是一臉懷疑的神色,要求主子將心術傳給別人;主子也真是死要面子的固執,每次那個人一來,她便是沒胃口也要勉強著自己吃上幾口,就是為了讓他相信自己的身體已無大礙,說什麼也要將這件事攬在自己身上。

那人先時那般對待主子,主子現在居然還肯幫他,可見她對他真是痴心一片!——所謂周瑜黃蓋,便是這樣了!

好容易這兩日那人不在,想主子也該歇口氣了;誰知,她又對著那塊藍色的石頭髮起呆了,也不知在想些什麼,飲食也進得比以往少了。她和穎兒正著急,可巧今天下午,常總管居然叫人端來了這幾盆花!她一見之下,驚得幾乎沒叫出來,主子聞到了那花香,臉上的神色也是同樣的震驚。她忙著把花端到主子跟前,心想著有了這花,主子心情一好,說不定晚膳時便能多進些飲食。可誰知,主子對著那花發了一陣子呆,臉上的神色卻是越來越不善,到最後竟然完全冷了臉,連聲音都冷得嚇人,讓她把花拿走!

她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都說女人善變,主子這變化可也太極端了些!

……以前,她不是整日整日地對著它,心心念念地盼望著那花開麼?

如今,枝繁葉茂,花團錦簇的一盆淩蘭花就擺在眼前;她怎麼,反倒又不要了呢!

瑩兒有些搞不明白了,看著面前的人,臉上的神色除了疑惑,還是疑惑。

洛清淩雖然看不到瑩兒的表情,但是卻能夠猜出,她是怎麼想的。

是啊,若是換作以前的她,也是決計不會這麼做的!

她遭慕容蘭設計陷害,孩子沒了,眼睛又已失明,萬念俱灰之餘,幾欲求死。那日,半睡半醒間聽到瑩兒和穎兒的那番談話,卻令她已如死水的心裡漾起微微波瀾。身處異鄉,失去了孩子,她本來覺得這世界已無可留戀;但是那番對話卻讓她猛然想起,在這世上還有一個地方,有一個人,一直在等著她,等著她將四國神器集齊了帶回去!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求死之念頓去;她的心裡重新又有了活下去的目標。

她努力地去進飲食,配合服藥,便是想讓身體儘快恢復;「玄天心術」是一門極其耗費心力的玄術,若想要藍焌燁相信,她可以用這門玄術幫他找到藍熙的神器,她便不能還是一付病弱體虛的樣子!

實際上,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離可以施行「玄天心術」的標準還差得遠;而「玄天心術」又是門很高深的玄術,她和空聞師叔僅一面之緣,得到他的傳授有限,對這門心術掌握的僅是皮毛而已;她便是身體完全恢復了,能不能正確的施行這個法門,還是未知。她說是要幫他尋神器,其實,真正的目的無非是騙他將湑藜的神器交到她手裡,然後,等身體恢復了之後,她再找機會帶著神器遠走高飛的!

她這樣做也許有欺騙之嫌;然而他,又何嘗不是如此對待她的!

她之前回到冬湟,抽空去了小圓兒所在的村子,找到了孩子住的那幾間瓦房。房樑上那隻鳥已經死去多時了,她在村頭樹洞中,果然找到那幾枚被小圓兒偷藏在裡面的彈子,和著小圓兒的骨灰,連同那隻小鳥的屍體,一起葬在村口的路旁……

那個時候,她便想著,那個人,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

便是他們現在再度相遇,她又隨著他回來;便是他心有所悔,於她病榻之前照顧有加;便是他似乎真的變了,開始百般溫存,千般體貼,萬般柔情的待她……

她也只能回他一句,那又如何?

他們……

回不去了。

便如這淩蘭花一般,在希望它開的時候沒有開放;如今,情如覆水,她已心灰意冷,便是那花開了又如何?他還能夠指望著,將一顆早就涼透的心捂熱麼?

況且……

那個人也未必真的就是那個意思。

這段日子以來,他雖然將她的事情,事無鉅細,都安排得十分妥當;夜夜擁著她一同入眠,她身子出現一丁點的不適他便會立刻運功幫她調息,但是,除此之外,再無其它。關於那個沒了的孩子,他只是在她小產後初醒來的那段日子安慰過她幾句,以後便絕口不提。

他這樣是什麼意思?

是不想問了後讓她傷心,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