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二章 驚變

搜神傳 陌蜚 第1頁,共2頁

「記住……一定要集齊四國神器……等著你回來……」

「淩兒,朕雖然當了皇帝,卻仍舊是你的師兄;你便是做不成冬湟的國師,也是我的師妹……」

「不管那個人是誰,你以後做了朕的妃子,心裡就只能有朕!……」

「你懷孕了……」

躺在床上的人眉頭緊蹙,額間冷汗交錯,臉上的表情十分痛苦。猛地,洛清淩的身子直直地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睛也一下子睜開;急促地喘息間,女孩大張的紫眸茫然的瞪視著前方,許久,才確認剛才的一切只是在做夢。手撫著胸口,待喘息漸漸平復,洛清淩將頭轉向窗外的方向。

藉著微弱的晨光,隱約已經可見庭院裡的景象,宮燈,喜幅,綢緞纏繞的樹木……外面已然是紅色的海洋,映得薄薄的窗紙都是火紅一片;而這間屋子內,同樣的,到處以紅色裝飾,鮮豔得有些刺眼。

今天,是她和祁成鯤大婚的日子。

十日前,藍熙的睿王率領二十萬大軍揮師南下,兵馬駐紮在對岸,與湑藜隔江對峙,要對方交出被擒的灝王。湑藜自然不同意放人,藍熙便派人攻城。

藍熙的這支隊伍是由藍焌燁一手□□出來的,多年來隨著統帥南征北戰,戰績無數,早已威名遠播;加上主帥藍焌熹智謀過人,很多人都以為,這場戰爭會如三年前那次一樣,給湑藜以重創。然而,交戰的結果卻不像人們想的那樣:藍熙兵雖然強悍,畢竟是勞師襲遠,又不熟水上作戰,加上湑藜的武器均為鐵製,雙方短兵相接時湑藜便佔盡了兵器上的便宜;有了這些因素,開戰數日以來,雖然藍熙屢次攻城,卻戰果潦潦,反而令己方損兵折將,士氣大挫;據聞藍熙的睿王大怒之下,連斬主將,親自帶隊出征,卻仍然沒有在戰場上討得便宜。

祁成鯤聽到這些訊息後,仰天大笑,毫不在意戰爭的影響,仍然命人加緊籌備婚禮,不得耽擱。幾日來,城外的戰事如火如荼,城內卻是喜慶非凡,各地為慶賀皇帝大婚而晉獻貢品的車輛潮水般湧入城中,充斥著大街小巷,高高蒙著的幕布下,罩著的不知都是什麼樣的奇珍異寶。

洛清淩在這幾日之內,心急如焚。

一方面,她被困於宮中,與冬湟方面隔斷了聯絡,估計師兄還不知道她現在的處境;她一個人在這裡,對於祁成鯤一廂情願地強行婚娶,雖然憤怒,卻無計可施,又因為顧慮到和自己同行的隨從的安危,她不敢採取過於激烈的行為;另一方面,煜仍被押於湑藜的天牢之內,這段日子沒有他的訊息,不知他的情況到底如何,祁成鯤雖然說過不會難為他,但她卻無法相信他的話。再有,熹率兵遠征,在這種情況下,拖得越久對藍熙便越不利;雖然現在,這兩個國家和自己都沒有什麼關係,但她在心裡面,還是希望藍熙能夠取勝。

他們……

是她的朋友……

雙手不由自主地撫上腹部,數日來沒有舒展開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幾分……

房門被人開啟,宮女魚貫而入,領頭的兩個宮人微微曲膝,「主子,陛下命我們伺候您梳妝。」

洛清淩面無表情地任宮女過來,將她扶至銅鏡前坐下……

……

祁成鯤站在殿上,看著頭罩紅巾,被一群宮女簇擁著走出的女子,唇邊不禁浮起滿意的笑。

朕終於,把你留在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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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淩頭上蒙著蓋頭,只能看到自己腳下的一方土地,感覺到兩旁扶著自己的人停了下來;下一刻,男子的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祁成鯤的聲音在頭頂的方向傳來,「愛妃,你想在婚禮上聽到冬湟的曲子,朕已命人找來了樂師,現在便叫他奏給你聽。」

歡快優揚的樂聲響起,被握著的手似乎抽動了一下,祁成鯤眉梢一挑,狐疑地看過去,鮮紅的喜帕隔在兩人之間,他看不到女子臉上的表情。

祁成鯤微微使力,將那隻冰涼的手握得更緊,「淩兒,你可是還在生朕的氣?朕向你保證,今後定會加倍寵愛你,讓你成為朕身邊最得寵的妃子……」

未完的話突然停頓,祁成鯤猛然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耳畔的樂聲,雖然同樣歡快,卻似乎有些不同,那似乎——並非他當日在冬湟聽到的《賀新郎》!

心裡一動,銳利的目光向殿下望去,撫琴的男子也恰巧在抬眼看他,兩人視線相撞的瞬間,祁成鯤心頭又是一凜,只覺得那兩道冷冽的目光無比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不自覺地開口,「你……」

是誰?

男子卻已止了琴聲,緩緩起身,竟然沒有一般百姓見了帝王的敬畏之色,目光直直地與他對視,「陛下,您對剛才的這支曲子可還滿意?」

祁成鯤的瞳孔微微收縮,「這支曲子……」

男子陌生的面孔上浮現出冰冷的笑意,祁成鯤不知為何,竟然覺得那笑容也似曾相識,潛意識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頭擴大,剛才那支表面歡快卻隱隱透出憂傷的曲子更加助長了這種感覺,祁成鯤心裡一沉,不由自主地收緊了手臂,卻猛然發覺懷中的女孩抖的厲害,整個身子顫動得如同風中殘葉。

……怎麼會是他!

洛清淩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蓋頭後面的一雙紫眸中神色震驚又無助!

十日前,藍熙大兵壓境,祁成鯤定下今日的婚期,她執意不從,被對方半軟禁地囚於宮中。當天夜裡,卻有人偷偷潛入她的房內,洛清淩驚訝地發現,那個人竟然是杜予!

沒有解釋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杜予只是告訴她,藍熙的人馬已經潛入湑藜,目的是為救她和灝王離開。

是以第二日她便假意答應了祁成鯤的婚事,但卻要求,在婚禮上一定要有人演奏冬湟的婚慶曲目。他們約好,由藍熙的人扮成冬湟的樂師,這樣便可於婚禮當天混入皇宮,屆時趁機將她和煜救走。

本以為,熹會派杜予或是其他人扮成樂師前來;她當時的想法,只要他們助她離開湑藜,她便會和他們分道揚鑣,自行解決餘下的問題,沒想到……

不是說,只是睿王一人率兵前來麼?為什麼還有別人!……

剛才那支《恩情薄》響起時,她的心頭已然大震;待聽到那個人的聲音,更是連最後的那一點幻想也破滅了!身子抖得如此厲害,是因為內心早就因為驟然出現的變故充滿了震驚和莫名的惶恐,頭腦中一片空白,她不知要怎麼辦,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不去見到那個人!

頭頂的呼吸忽然變得急促,下一刻,祁成鯤握著她的手鬆開了,洛清淩的身子幾乎是被拉扯著,被一股驟然逼近的猛烈勁風,捲入了一個人的懷抱之中!

「淩兒!」

祁成鯤的聲音憤怒中夾雜著一絲焦慮,洛清淩卻是心涼如冰。下一刻,蒙著頭的綢布被人一把扯下,光線驟然湧入的視野中,頭頂上方的那張面孔雖然戴著面具,然而那雙黑如點漆的眼睛,卻令她一見之下便似中了魔法般,死死盯視,再也移動不開。

彷彿有無數枚尖針一起紮在心頭,她渾身都戰慄起來!

「放開她!」

皇宮的侍衛已將他們圍在當中,手中的兵刃在陽光下泛著寒冷的光;祁成鯤站在圈外,目光森然地注視著男子,「大膽刁民!……速將朕的愛妃放開!不然,朕捉住你後絕不輕饒!」

輕輕的一聲冷哼從男子鼻端發出,無比的輕蔑之意,圈著女孩的手臂反而環得更緊了些,「要捉住我,恐怕沒那麼容易!」

祁成鯤眸光一閃,耳畔忽然響起慌亂的腳步聲,有人急急跑入,聲音中惶恐無比,「陛下,不好了,天牢不知被何人開啟,裡面的犯人都跑了出來,東面的宇鸞殿已經被他們點起了大火!」

祁成鯤身子一震,還未待答話,又有人跑了進來,聲音比剛才還要惶恐,「陛下,城裡那些進貢的貨車內突然冒出了很多藍熙的逆賊,現已和羽林軍交戰起來,直朝皇宮殺來了!」

祁成鯤臉上的神色驚怒交加,瞪向男子的眼中遍佈陰鷙,「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唇邊的笑意寒冷又嘲諷,「祁成鯤,三年前那一戰,你受的教訓還不夠;今日,本王會讓你這個教訓深刻到終生難忘!」

祁成鯤的瞳孔驟然收緊,他死死注視著男子的眼眸,「藍焌燁,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