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五十八章 治水

搜神傳 陌蜚 第2頁,共2頁

他跟隨自己多久了,自己竟然不知道!

而,背後說人壞話,卻被對方聽到了,偏偏那個人還是自己絕對得罪不起的人,這該如何是好?……

祁成鯤注視著面前的少年,看他臉上的神色由初轉頭時的驚訝慌張漸漸轉為沉穩鎮定,其間還帶上一絲倔強。他近乎著迷地看著面前人的表情變化,眼前的這張面孔,雖然與年前登臺比箭時所見的那個人完全不同,然而他卻早在祭典的那個晚上便已肯定,冬湟的國師同那個登臺的少年是同一個人。

那雙獨一無二的眼睛便是最好的證據,縱然他再怎麼易容,這個特徵卻是抹殺不掉……

當日若不是形勢所迫,怕身份暴露惹來麻煩,他原本計劃在祭典結束後找機會再去接近這個國師的;得知冬湟的國師被擄,他便立刻派人四處打聽他的下落,所花的心思絕不比南宮舫少;而在洛清淩回到冬湟後,得到秘報的他立刻命使節前往,要求冬湟皇帝遵守當日約定,派國師出使湑藜,態度強硬得不肯給冬湟一點通融的餘地;凡此種種,只為一個目的——

我們終於,還是又見面了……

「在下剛才只是就事論事,絕不敢有‘微詞’皇帝之意。這位爺,眼見著雨水肆虐,朝廷沒有其它作為,反而殃及無辜孩童,難道你不心痛麼?」

既然他著便裝,又稱自己為「公子」,顯是不想以真實身份示人;洛清淩便也就隨了祁成鯤的意思,並不上前相認,只稱呼他為「這位爺」;又因為這樣稱呼著,心裡便真覺得他不是皇帝,言辭間便也不那麼十分客氣。

「哦?」

祁成鯤濃眉一挑,「自然心痛。不過水患為害已久,非一日可除,不知公子對此有何高見?」

「湑藜是海上國家,對於治水想來早有自己的一套方法,在下實不敢班門弄斧,談什麼‘高見’;不過,江河奔騰,其勢滔滔,若只視其為患自然難以防治,是否可以換個思路,比如,依地勢修建河渠工事,一來可以將洪水引導疏散,使其遠離城鎮;二來河水流過這些工事時定然會帶動其上的設施運轉,若能將水患變為可用之功,善加利用,豈不是抵過無數人工物力?至於具體的做法,我覺得可以……」

少年沉浸於自己的設想中,侃侃而談間,那樣專注而認真的神情,呈現在他清秀的臉龐上,竟然有一種難以言傳的魅力;祁成鯤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有從少年臉上移開,對方的獨特見解固然令他耳目一新,然而更吸引他的,卻是那雙煥發著明媚光彩的紫眸,如同兩顆光芒璀璨的寶石,在周圍黯淡的天色間,更顯得熠熠生輝,令人怦然心動……

洛清淩似乎覺得解釋得還不夠清楚,想要找根木棍在地上勾勒工事的草圖,剛一低頭,一件寬大的外衣已經落在她肩上,溫暖的大手同時握住她冰涼的柔荑,「好了,這些等回去之後再向公子討教也不遲,在外面站得久了,風大雨大,我可是覺得有些冷了,不如,公子陪我找個地方避避雨可好?」

洛清淩瞪著眼睛僵在原地,手突然地被一個陌生的男人握著,身上披著還帶著對方體溫的衣服,而整個人都籠罩在他深邃的目光之下……雖然以兩人都是男子的身份來說,這樣做並無太大不妥;但洛清淩卻知道,這實在是非常不妥!

一顆心怦怦地跳,想要掙脫,但那個人是一國之君,自己現在又是個男人,被握下手似乎沒必要有那麼大反應;但是話又說回來,一國之君,難道便會動不動的就去握別人的手麼?

他是不是認出自己了,所以想用這種方法要她當眾出醜,藉機報當日被奪如意之仇……

洛清淩的臉飛快地轉過去,手也驟然抽回,食指伸出裝做用來去指河邊,「那,那兩個孩子是不是可以不必投河了?」

祁成鯤看著那個人尖俏的側臉上浮上一層淡淡的紅,勾起的唇角間竟然帶上一點寵溺的意味,略側過頭,對身旁的王褒低低吩咐了幾句。王褒領命奔至河邊,遠遠的也聽不清他對眾人說了什麼,便見有人上前將孩子放了,剛才還在哭喊的那些人全都跪地向他不住磕頭。

洛清淩的手仍然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僵硬地指著河岸的方向,很怕一放下去便又被對方捉了去;正在頭腦中飛快地盤算著脫身的良策,那個人卻先她一步說了話,

「現在,公子是不是可以陪在下換個所在了?我知道前面不遠應該有家茶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