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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發呆的女孩,被外面的一陣嘈雜聲打斷了思緒,抬起頭,隨行的侍衛總管姜環推門進來,「國師,湑藜派使者來接,人已在船上候著了。」
出了艙門,遠遠的便看到很多身著異國服飾的官兵聚集在船中央,正中一人身形魁梧,服飾上也與那些官兵明顯不同,正與和她一同出使的司徒張正則交談。
見國師出來,張正則忙含笑介紹,「王將軍,這位便是鄙國的國師了。」
威武的男子隨著張正則的視線轉過頭去,在看到少年的面孔時,臉上的笑容突然停滯了一下,一雙炯炯有神的虎目緊緊盯著少年的一雙紫眸,竟似被磁石吸引了一般眨也不眨;直到少年臉上微微變色,男子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做法有些失禮,忙低下頭去,「在下王褒,奉本國國君旨意,在此恭候國師來訪。」
許是這一路航行過於勞累,少年的精神似乎有些不濟,臉色略有些蒼白,淡淡一笑,「久聞湑藜的神威將軍威名,今日得見,駱清深以為幸。有勞將軍專程來接,如此,咱們上岸吧……」
湑藜的朝堂上,高座於龍椅上的男子在見到進來的一行人後,竟然從座位上站起,走到領頭的少年面前,伸手托住了少年欲施禮的手臂,「國師不必多禮,朕一直仰慕國師的風采,憾未得見;此次將國師請來湑藜,既為兩國修好,卻也是了卻朕一樁心願……」
託著對方手臂的雙手微微用力,竟是將少年的纖臂輕輕握住。
洛清淩緩緩抬起頭來,看著對方那雙深沉含笑的眼眸,雖是炎熱的天氣,她的臉上卻似蒙了層薄霜,笑容得體卻稍顯冷淡,「駱清蒙陛下錯愛,為兩國交好略盡綿薄,在下必當為此傾盡全力,以不負兩國國君厚望,也願兩國百姓可以安享太平。」
借起身之勢,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手臂也便自然地由對方手中抽出……
館驛中,待所有的人都退下,洛清淩獨自站在窗前時,才發覺貼身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溼透了,端著茶盞的手也有些抖,卻不是因為杯子燙。
果然……
是他!
早在第一眼看到王褒時,洛清淩便認出,他就是當日在穎都城中同她比箭登臺的那個黑衣人;一驚之下,心裡緊跟著便湧上更為不好的預感:當日王褒改裝來到穎都,並非只他一人,與他同行的,似乎還有一個「主人」。以王褒之尊,配當他主人的,只可能是……
不過,她又覺得這不太可能,那個人的身份何等尊貴,怎能罔顧自己安危,微服去別的國家;這其中的危險自不必說,單是身份暴露,引起對方懷疑自己出行的意圖,便十分難以向人解釋。
所以,對於那個神秘的藍衣人,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幻想著他或許是湑藜的親王貴戚也未可知,便如當日的煜一般。但是,剛才在朝堂上,當她的視線對上那雙久違了的銳利眼眸,才不得不相信,那日在穎都城中遇到的,確實是湑藜皇帝,祁成鯤!
他當日去冬湟,是為了什麼?
難道和藍氏兄弟的目的一樣,也是為了神器麼?還是另有所圖?
另外……
他有沒有可能……已經認出了她?
當日初見時,她雖說是易了容,又是以一介布衣的身份登臺的,但是眼睛的顏色她卻改變不了,煜不就是後來在藍熙憑這個把她認出來了麼?回想王褒在船上見到她時的表情,顯然也是產生了懷疑,不知這個祁成鯤又是什麼想法?
猛然又想到一點,冬湟派出的使節,湑藜為何指名一定要她這個國師前往?雖說是因為神器和國師失蹤才惹來這場風波,但維繫兩國邦交的使者通常都會選由朝中重臣擔當,國師的身份雖然尊貴,也只是為一國祈福的角色,選來辦這種事似乎不太合適。湑藜也應該明白這點,卻仍是堅持要她去……
心下一凜,她突然覺得自己答應來湑藜的決定似乎太草率了。
四國之中,冬湟、藍熙、涪澤三國均為內陸國家,唯南面的湑藜三面環海,氣候宜人,物產豐富;又因獨有鐵礦,是以在四國之中其無論是經濟實力或軍事實力,都是最強的。祁成鯤為君五年,一直專注於本國政務,鮮少公開露面,給人行事低調的感覺;只有三年前與藍熙的那場戰爭,讓人記住了這位皇帝,然而之後他便又無聲無息了。據此,洛清淩揣度,以祁成鯤的做事風格,是不會希望被人知道他當日的冬湟之行的;而那日的比箭,她在臺上時言語之間多有諷刺,讓這位皇帝當眾失了臉面,怕他報復,洛清淩也並不希望祁成鯤會認出她。
想到這些,洛清淩心下已然打定主意,如今的重逢,不管是巧合還是對方有意為之;那個祁成鯤,不管他有沒有認出她,他要她來湑藜的目的究竟又是什麼,她也只能以冬湟國師的身份與他周旋,儘量避免被人戳破這層窗紙;而一但使節的任務完成,她便要設法早日脫身,儘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