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宛河邊曉風清月,約會故人倒是個不錯的場所。」
洛清淩猛地抬頭,藍焌燁已站在她的面前,危險的氣息鋪天蓋地的向她壓過來。
「淩兒,你太不乖了。」
男子凜冽的聲音在黑暗中帶著令人戰慄的力量,一隻紮了一半的荷燈緩緩提到女孩面前,「為什麼沒有把它投出去?或者,你覺得有更重要的事等你去做?」
荷燈被扔到一邊,手上只剩了那塊麒麟玉佩,「我昨天應該把這個給你,有了信物,相認的場面才更感人。」
「給不給我在你,拿不拿給他看在我。」
洛清淩冷冷地說著,語氣中有一絲疲憊,「我並無意和他相認,即使這玉佩在我手上,我也會想辦法毀了它。」
他們在黑暗中彼此對視,洛清淩眼神漠然,帶著一種放棄一切的絕望情緒。
她若想讓他認出她,有太多種方法,根本不需要什麼信物。
但她只想逃開。
如今她的境況太過不堪,她從來只把這當做一場噩夢,若是這夢裡引入了熟悉的人,那便是噩夢成真。她怕看到那個人憐憫的眼神,那不是在幫她,反而會凌遲她僅有的驕傲和自尊。
所以,她是淩兒,他是灝王,這樣很好。
紫眸中漸漸氤氳上水氣,她已經看不清近在咫尺的那個人。
手指撫上她的面頰,她想躲開卻被那個人扣住下頷,掙扎中一滴大大的淚珠滾了下來,落上那人冰冷的指尖。
藍焌燁的眸光更加深沉。他一言不發地抱起了她,帶著她走向床邊。短短幾步的距離,他能感到懷裡的身子有壓抑的起伏,胸前的衣襟迅速地泛起了潮溼。
這麼難過麼?
剛被放到床上,洛清淩便急急地向裡縮,並想轉過身去,卻被一條手臂圈住,攬入對方懷中。
想也不想地便向那人手臂咬去,淚卻流得更兇了。
鹹澀的液體順著面頰流入她的嘴中,也滲入他的傷口中,藍焌燁並沒有動,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她的淚是為誰流的?
為煜?為他?還是為她自己?
她不想去探究那答案,那個人的心跳沉穩有力,對於傷心的人是絕好的慰藉。
當她終於鬆開他的手臂時,他的唇便壓了下來,溫柔的吮去了她唇間的血腥,極細緻,帶著憐惜,又像是帶著怒意,與她糾纏。
洛清淩的心有些亂。
夾雜著鹹澀和血腥的吻,溫柔又強勢,似是安慰又像是懲罰,就像在草原的那夜,由不得她抗拒。剛才在河邊不與那人相認,是因為心裡的驕傲不容許她以這種面目示人;但是,是不是也有別的原因,比如……她不想要某個人生氣?
纏綿的吻延伸向下,順著柔弱的脖頸侵上胸前,洛清淩卻突然伸出手,抵住了對方探索的唇,「你……是不是又要娶親?」
夏夜的微風拂過窗臺,輕輕搖動的風鈴是充斥耳中唯一的聲響。
怔忡在眸中只是一閃,藍焌燁看著女孩閃著水光的眼眸,簡短的回答,「對。」
抵在唇間的手好像變得更涼了,黑暗中,他聽到類似嘆息般的呼氣聲。微微勾起了唇,靈動的舌舔過她的手,輕輕吮著指尖,「不高興?」
身下的人呼吸變得有些急促,手也欲離開他的唇端,卻被藍焌燁更快地捉住,握住它和自己的手一起貼上她的胸前,落在心臟的位置,「這裡,是怎麼想的?告訴我。」
我的想法對你有影響力麼?
洛清淩抽了抽鼻子,臉上的淚痕漸漸幹了,收緊的皮膚顯得表情有些僵硬,連聲音都澀澀地,「祝你有個好姻緣。」
壓在胸口的重量突然輕了一下,下一刻,手被握得更緊。洛清淩仰著頭,望著那雙比夜還要漆黑的眼眸,眼神結冰一樣的寒冷。
厚厚的冰層,掩蓋了其下隱藏的脆弱。
藍焌燁放開她的手,起身下地,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寢室。
第二天,全府上下都得到訊息,恭王三日後便要奉旨前往涪澤與涪澤的沁水公主完婚。隨行的名單中,洛清淩赫然在列,身份是,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