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忍與謀

搜神傳 陌蜚 第1頁,共2頁

洛清淩蹲在溪邊,正和腳邊的一大盆衣服做著鬥爭。

以她的速度,午飯前很難洗完了,晚飯前也許都……

她自幼無父無母,五歲上到了神廟,空見的徒弟中數她年歲最小,人又十分乖巧靈俐,因此師父疼她,師兄們寵著她,從小到大隻有功課上的事用她上心,寺中的洗掃雜務卻從來不需她動手。在別的女子不出後堂,日日專注於女紅,細心學習如何持家以便將來成為一名合格的主婦時,她卻仗了男裝的便利,跟著一干師兄出入於穎都城中的茶樓酒肆,觀舞聽曲;師兄弟中數大師兄南宮舫和她最是投契,平日裡兩人聯手,化名「南淩」,專找穎都城中的土豪惡紳捉弄,劫富濟貧,快意恩仇。有了師兄們的縱容,她在神廟裡「混世魔王」的日子過得不知有多快活,只差沒將神廟的屋頂掀翻。師兄們若是日後得知她竟然在此淪為一名小小浣衣女,不知作何感想。

而且這還是她主動要求的--

「我有衣服要洗。」

那個嵐燁在聽到她這句話時,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輕易答應了。

於是,五天來,洛清淩終於第一次走出了那間屋子--代價是連那個人的衣服也要一起洗乾淨!

該死的男人,他以為他是誰?

她這樣做的目的只是為了要走出來,看看有沒有逃走的機會而已!

洛清淩在醒來的這五天裡,仍然斷斷續續發著低燒,直到昨天才算完全好了。

在這段時間裡,身體虛弱的她活動範圍最遠也不過是隻到門邊而已;而且,門口時刻有護衛守著,想出去也沒有機會。那些侍衛的口風又緊,平時大氣也不出一聲,更不要指望從他們那裡打聽到一星半點的訊息了。所以,這幾天來,她除了知道那個人叫嵐燁,他那個嚴肅死板有餘,靈活機動不足的手下叫萬荃之外,其它的,仍是一無所知。

從小受的教育,讓她習慣於對一切事物掌握主動權;還從沒有經歷過像如今這般完全搞不清楚狀態,只能眼睜睜看著形勢失控的事情,這實在是讓人從心裡感覺不舒服。

這種感覺,是一種對現實把握不住的無力感,以及由此產生的不安全感的混合。

尤其是每天晚上,當她被那個男人摟在懷□□同入眠時,這種混合的情緒簡直到了登峰造極的程度,比世上任何刑罰還要令人難捱。

從小到大,摟著她睡覺的男子普天之下也只有一個師兄;而師兄,也只是和她一起睡到她滿八歲而已。

八歲之後,她就寢時便是自己獨處一室了。

她睡覺本就極輕,在神廟多年的修習更練就了她極高的警惕性,身邊有人絕對是無法入睡的;更何況現在夜夜躺在她身邊的是這麼一個危險的人物。

初醒來的那夜,被那個人摟在懷裡時她心中驚疑不定,也不知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什麼陰險的居心:天曉得他會不會--嗯,會不會趁機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不過事後證明,他什麼也沒做。他就只是摟著她,將她任何想要掙脫他懷抱的企圖一一消滅,她的每一次掙扎只會讓她被摟得更緊;他的身體很溫暖,有暖流不斷的傳到她的身上,她知道那是他在運功為她暖身。她體質偏寒,夏日裡都會手涼腳涼,這樣被他抱著,如同被裹在一個火爐之中,自然覺得很舒服;到最後,以為絕對不可能睡著的她居然就那麼睡著了!

她一定是因為生病……她還在發著低燒……

醒來的時候,她這樣想。

然後二天晚上,仍然是……

當然還是有發燒……

再然後第三天晚上……

只能是發燒……

到昨天晚上,她終於不發燒了,但仍然沒能逃離他的魔爪。

她知道他這樣做其實是怕她逃跑。她內力不足,輕功卻出色;以她的身手,雖然未必打得過他的那些手下,但是身體恢復後找機會逃跑卻是有可能的。將她留在身邊隨時監視著,無疑是最保險的方法。

沒功夫和這個男人計較他這樣做有沒有道義廉恥,對於她來說,當務之急,是先要想辦法走出去,這樣才有可能瞭解周圍的情況,看看有沒有逃跑的可能。

如果能逃離這裡,在走之前她一定會先殺了他。

這段經歷,她不想要任何人知道……

……

在深思熟慮了一晚上之後,今天一大早,她對他說她要洗衣服。

然後,換來的就是這一大盆貨真價實的衣服。

可惡!

咬牙切齒的,將面前的衣服浸入溪水中,用力敲打……

第兩千五百零一種方法……

不過……付出這些代價也是值得的--因為她真的有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