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一晚上的街?」朱秀琴明顯不信。
「不是」斯顏遲疑:「後來,後來我就去嘉文那了。」
「是你主動去的?不是他強迫你的?」朱秀琴一聽,差點暈倒。
「媽」儘管難堪,斯顏還是鼓起勇氣替嘉文說話:「他以前是交過很多女朋友,可那是因為沒有找到一個真心相愛的人,並不是存心玩弄她們。真的,沒有你們想象中那麼壞。」
「是嗎?他自己跟你說的?那麼多女人裡,一個愛的也沒有?」朱秀琴冷笑。
這孩子還真是單純,人家怎麼說,她就怎麼信?
「呃」斯顏語塞。
這種事,嘉文沒說,她也不可能去問,只是想當然如此替他辯護。
但是,靜下心來想,這麼多年,他真的一個也不曾愛過?
她,忽然有些迷惘。
「怎麼,你也覺得不可信吧?說不出話來了吧?」
「不管他以前交過多少女友,那都是過去的事情,我不想追究。」斯顏默然半晌,忽地冒出一句。
如果真要追究,那麼誰的感情又能完全一片空白?誰的人生沒有汙點?
就連她,也暗戀了亦辰十年,不是嗎?
「什麼?」朱秀琴氣結。
她說得倒真好聽,不想追究?
人家肯不肯讓她追究還是個未知數呢!
她倒不知從哪裡來的信心?一副寬宏大量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真是給她氣死!
「顏顏,你是認真的?」秦大海聽出不對,吃了一驚。
他本來以為,斯顏跟嘉文在一起,有一大半的原因是跟秀琴賭氣。
所以,他一直並不擔心。
可是,現在看起來,他太一廂情願了。
「嗯。」斯顏紅了臉,輕輕地點了點頭:「我想試著瞭解他。」
因為總想把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亦辰,又害怕被他看穿心事,所以,跟他在一起,精神總是會很緊張。每一次單獨相處,她都如臨大敵,如履薄冰,幾個小時下來,象跑了幾千公尺那樣辛苦。
可是嘉文卻帶給她完全不一樣的感受。
在他的身邊,她感覺很舒服,人很自在,跟他說話,很愉快。
而且,嘉文幽默風趣,又會討女孩子歡心,永遠在第一時間猜到她的心意,知道她想要什麼,明白她喜歡什麼,然後,不著痕跡地照顧得她週週到到。
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裡,她充分享受到了被人寵愛的滋味。她也終於瞭解到,原來愛情,不光只有苦澀的心酸,更多的時候,還應該帶著甜蜜。
「瞭解什麼?」朱秀琴撥高了喉嚨:「這種私生活糜爛,性格囂張,仗著有幾個臭錢就不把別人的生命和權力放在眼裡的公子哥,有什麼好了解的?」
斯顏鮮少生氣,頂撞父母更是前所未有。可是這一次,朱秀琴的話實在是太刻薄,讓她實在沒有辦法再沉默,再柔順。
「媽」她蹙起眉頭,急切地抗議:「你沒有接觸過他,不要隨便批評他!」
嘉文雖然風流不羈,也的確有些恃才傲物,卻並不是那種為富不仁的人。
她根本就不信嘉文會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你還敢替他爭辯?」朱秀琴伸手,從茶几下面摸出兩張報紙啪地拍在她面前:「你自己看看吧!一夜之間,又是酗酒,又是飈車,超速不算還闖紅灑,引發了連環車禍不但沒有停下來幫忙協助調查,及時安頓傷者,反而逃之夭夭。最可恨的是,最後他還大搖大擺地帶著情婦入住酒店!你說,這樣一個連起碼的人格都缺乏的人,你還要了解他什麼?還要跟他繼續交往嗎?」
「嘎?」斯顏吃了一驚,脫口反駁:「不可能,他昨晚跟我在一起,哪有可能再去住酒店?!」
「顏顏?!」這下不止朱秀琴,連秦大海都倒抽了一口冷氣:「老天,你們昨晚真的在一起?」
「呃,」斯顏發現說錯話,急忙漲紅了臉彌補:「我們沒做什麼,真的,我發誓!」
「說了一晚上的話?」朱秀琴氣極反笑:「你當媽是白痴啊?」
就算斯顏想當尼姑,那個鄭嘉文也絕不是個吃素的主!
他怎麼可能放過斯顏?
「真的沒有啦,他回來的時候都已經天亮了!」斯顏大急,直著喉嚨嚷。
天亮就保險了?這是什麼邏輯?
朱秀琴有點想笑,不過看斯顏的樣子,好象真的沒出什麼事。
她也終於放下懸了一天一晚的心,悄然鬆了一口氣。
「秀琴」秦大海皺眉:「事情還沒弄清楚,先聽聽顏顏怎麼說吧。」
「還有什麼好說的?」朱秀琴拉下臉:「只有快刀斬亂麻,讓他們分手!」
斯顏神色怔忡,心思早飄到很遠的地方,未有所覺。
可是,除了入住酒店這一項不實之外,飈車,醉酒,車禍,好象都是事實誒?稍早之前,葉阿姨不是也打電話過來追問?
就說他今天好奇怪,居然放棄二人獨處的時間,帶上小余?
而且,細想之下,他有沒有帶情婦去酒店瘋狂,也還有待商榷。
畢竟,當她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啊。
斯顏又驚又怒,又妒忌又傷心,又有些不敢置信。
嘉文,在她的面前如此深情款款,難道一切都是做戲?
可是,理由呢?
公平的說,在他的女朋友裡,她的條件並不好。
既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溫柔的,當然學歷也不是最高的,更不能在事業上給予他幫助,她的家世也很平凡。
如果不是真心喜歡她,他何必如此低聲下氣?
不,她不相信。
嘉文不可能欺騙她,她相信自己的直覺。
這中間,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哎」秦大海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別人的孩子品性怎樣,他管不著,也不想多做評價。
但是顏顏,他真的害怕她受傷。
不管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也不管鄭嘉文對顏顏究竟有幾分真心。至少他在跟顏顏交往的同時,還保留著情婦,並堂而皇之地帶著她入住酒店,就是大錯特錯的事情。
熱戀中都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欺侮人,就算以後結了婚,顏顏跟著他哪有一天舒心的日子過?
所以,秀琴的態度雖然激烈,極端了一點,但是早些分手,對顏顏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手機拿過來。」見斯顏沉默,朱秀琴冷冷地朝她伸出手。
「嘎?」斯顏回過神,愣愣地望著她:「要手機幹嘛?」
她該不會,是想打電話過去教訓嘉文吧?
「放心,」輕易看穿斯顏的心思,朱秀琴輕蔑地撇了撇唇:「我沒那麼無聊,也沒那麼空閒!」
斯顏赦顏,從兜裡拿出手機遞過去。
「行了,暫時先放我這裡吧。」朱秀琴接過手機,看也不看,直接揣到袋子裡:「你不許瞞著我偷偷跟他見面,聽到沒有?」
「媽」斯顏錯愕。
現在是什麼年代?居然用這種手段來阻止她跟嘉文聯絡?
「另外,那破單位你也別去了,媽託人幫你再找個好工作。」朱秀琴簡短地做著她考慮了一天做出的決定。
「秀琴,有這個必要嗎?」秦大海皺眉:「這樣把她關起來,能關幾天?再說,濱海才多大?鄭嘉文若真有心,想要把顏顏找出來還不容易?想要他們分手,努力做顏顏的思想工作,好好跟她溝通就是了。何必做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情?」
「你懂什麼?」朱秀琴冷哧:「那種花花公子,對人不過三分鐘熱度。要不了幾天,新鮮感一過,就忘掉了。」
而且,斯顏心軟,放她出去,兩個人見面了,怕經不住那傢伙的軟磨硬泡,真要等出了事後悔就晚了。
「媽,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武斷?」斯顏深感無力。
「武斷?」朱秀琴冷笑:「媽是為了你好,就算武斷也武斷了這一回。」
「媽」斯顏張嘴還想再說。
「顏顏,你媽這麼做也有她的道理,你先回房,好好想清楚,自己究竟哪裡做錯了。」秦大海擺手,示意她不要硬頂。
斯顏沒轍,只得苦笑著進了自己的房子。
聯絡不到她,嘉文只怕又該發脾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