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皺眉,搶先表了態:「這樣也好。」
葉淑嫻也不好再堅持,只得朝亦辰笑了笑:「斯顏就麻煩你了。」
呃,嘉文生氣了,而且很生氣!
這一回,她好象真的過份了。
「葉阿姨,再見。」斯顏跟她道別,彎腰上了亦辰的車。
從保安室裡出來之後,她的目光就一直迴避著嘉文。
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其實明知道不關嘉文的事,可就是沒有辦法不去怪他。
一種莫名的委屈,讓她始終牴觸著嘉文。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誰讓那個人是他的媽媽呢?
如果他不亂說話,也不會憑白惹來這麼多麻煩吧?
「阿姨,有時間到我們家來玩吧,我媽肯定會很高興的。」亦辰笑著從車窗裡探出頭來。
「我會的,」葉淑嫻點頭,囑咐:「開車小心。」
「嗯,嘉文,我們先走了。」亦辰發動車子駛入車陣。
嘉文望著絕塵而去的兩個人,久久不語,神情複雜。
從相識到現在,他和斯顏總是陰錯陽差地擦肩而過。
每一次,當他以為已經觸控到她的心跳,可以再靠近她一點的時候,總會出現一些意外,讓他們漸行漸遠。
或許,他真的是在強求著一段不屬於他的幸福?
「嘉文」葉淑嫻怯怯地碰了他一下。
「走吧。」嘉文回頭,輕輕挽起她的臂,邁開大步朝自己的車子走去。
「現在就走?」葉淑嫻先是一驚,隨即心虛地垂下頭:「這次是媽媽不對,不用你開口,我自己也會回去。你不用管我,好好跟秦小姐解釋一下。」
「誰說要你回去了?」嘉文低頭,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嘎?」葉淑嫻愕然。
難道這一回,他連趕她走都懶了,直接跟她絕交?
想到這裡,她不禁愀然變色:「嘉文」
她是犯了錯,但罪不至死啊!
「折騰了這麼久,還沒吃中飯吧?」嘉文神色淡淡地:「走吧,我知道有個地方的佛跳牆做得超棒,帶你去嚐嚐。」
斯顏好象也沒吃呢!
不過,有亦辰在,輪不到他來擔心。
斯顏也不稀罕,不是嗎?
他心生悵惘,突然有些佩服斯顏。
那麼長時間的單戀,得不到絲毫回報,看不到任何希望,卻依舊堅守著自己的感情,該是何等的寂寞?又需要怎樣的深的感情做支撐?
他只堅持了幾個月,摸不到她的情緒,得不到她的回應,已經倍覺辛苦,似乎很難再堅持下去了呢!
難道是因為他的愛摻雜了慾望和私念,不象斯顏無慾無求?更沒有她愛得那麼深,那麼純,那麼義無反顧?
所以,他是不是應該放手,甚至幫助她邁出第一步,勇敢地追求她的幸福?
在他看來,亦辰對斯顏也並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他只是當局者迷,一時看不到斯顏的真心而已。
如果,有人點醒了他,會不會是另一種結局呢?
可是,只是想著要親手把斯顏送到亦辰的懷抱,親眼目睹他們二人幸福快樂地在一起,心已隱隱作痛。如果真的變成現實,該是怎樣揪心地痛楚?
「等吃完飯,會不會趕不上飛機?」葉淑嫻可憐兮兮地瞅著她。
「好不容易來一次濱海,幹嘛急著走?」嘉文望著她,溫柔地笑了:「等我忙完這一段,再好好陪你玩幾天,要不然,老爸又該罵我不孝了!」
「兒子」葉淑嫻怔住。
「大後天是公司尾牙宴,爺爺會從美國趕回來,不如索性打個電話把老爸和外公外婆都接過來,咱們一家在濱海過個熱熱鬧鬧的團圓年吧。」嘉文興致勃勃地計劃。
「兒子」葉淑嫻擔憂地望著嘉文:「你沒事吧?」
剛剛鬧出這麼不愉快的事情,他怎麼還有心情計劃過年?
況且,這種事,本是他最不關心的,現在一反常態地熱心,該不會受刺激過度了吧?
「女朋友吹了而已,能有什麼事?」嘉文笑得輕鬆,拉開車門,讓葉淑嫻入坐:「你兒子英俊瀟灑,還怕沒有女人?」
可是,這個不一樣。
葉淑嫻張了張嘴,終於沒有再繞在這個話題,轉而興高采烈地笑了:「好啊,你張伯伯的女兒從英國回來,索性把他們一家也邀請來濱海參加公司尾牙宴?小時候,你可是很喜歡人家,老是嚷嚷著,說等她長大了娶回家做老婆呢!」
「哈哈哈,好啊!」嘉文哈哈笑,滿口答應:「如果她長得差強人意,我又打算結婚的話,那就是她了!」
母子二人相視而笑,尷尬的氣氛終於一掃而光。
看著嘉文重新恢復輕鬆的俊顏,葉淑嫻不禁暗自低嘆:哎,如果不是她把事情搞砸,現在一家三口開開心心出去吃飯,該有多好?
斯顏那孩子,性子還真是擰呢!
雖然說女孩子不貪慕虛榮,有原則是件好事。可是,只看到衣服的價格,看不到她的一片真心,一味地否定,也不可愛呢!
輕快舒緩的樂曲在車廂裡靜靜地流淌。
斯顏靜靜地坐著,神情疲倦,神思恍惚。
拜鄭嘉文所賜,這一天,還真是過得精彩紛呈!
「怎麼,還在想著不開心的事情呢?」亦辰微微一笑,試圖緩和氣氛。
「我也不想,可它總是困擾著我。」斯顏苦笑。
長到這麼大,她從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如果不是嘉文及時趕到,鬧到幾乎要上法庭。
說她一點也不介意,那當然是騙人的。
「都過去了,別再想了,嗯?」亦辰騰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雖然他很想知道在百貨公司究竟發生了什麼不愉快的事情,但以斯顏現在的心情顯然並不適合探聽。
「嗯。」斯顏輕輕點了點頭。
「你怎麼遇到阿姨的?」亦辰好奇地詢問。
「我也不太清楚,莫名其妙就出現了。」不想說得太仔細,斯顏只得含糊其詞。
「是嗎?」亦辰微笑,見她不想說,便體貼地不再追問。
都已經驚動了遠在新加坡的葉淑嫻,看來嘉文對斯顏是動了真格的了!
問題是,斯顏對嘉文認真到什麼程度,會不會接受嘉文的追求呢?
這幾個月,嘉文對斯顏的追求,為了她所做的種種改變,他都看在眼裡。儘管不想承認,他卻不得不替嘉文說一句公道話:「嘉文真的變了很多。」
「是嗎?」斯顏不置可否。
以前怎樣,她並不是很清楚,至少昨天晚上的事情,他還沒有給她一個解釋。那個疙瘩結在心裡,堵在胸口,讓她很不舒服。
「真的,他從來也沒對任何女人這麼認真過。」亦辰加了一句:「而且,連阿姨都為了你,特意從新加坡趕過來,可見有多重視你。」
奇怪,這樣的話從他的嘴裡吐出來,怎麼有一股子酸味呢?
「葉阿姨可能是因為他們公司的尾牙宴才過來的吧?」斯顏淡淡地解釋,不肯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嘉文曾經跟她提過,並且很婉轉地暗示,希望她參加,並且答應當天晚上當他的舞伴。
她一直猶豫不決,怕在那種場合露面,與嘉文的關係更加夾纏不清,所以不敢答應。
但現在看來,他似乎沒有耐心等待她的答覆,已替自己找到了舞伴了,不是嗎?
「這你就想錯了,」亦辰微笑著望著她:「安順的尾牙宴年年都有,但阿姨卻是第一次參加。」
雖然不太清楚鄭家的家事,但印象中鄭牧原夫婦是不太理鄭家的商業性事務的,除非必需出席的重大慶典,出來露個面,平時都很低調。
連新加坡的分公司的活動,他們都是能推則推,這次卻專程從新加坡飛過來,絕對不會僅僅因為一個尾牙宴會。
「是嗎?這我倒不清楚。」斯顏神色依舊平淡,心裡卻開始不安。
葉阿姨真的是特意為了她才來濱海?
嘉文因為不敢確定她的心意,所以才不敢大大方方地替兩個人做介紹吧?
正因為如此,葉阿姨才會那麼急切地想要認識她,以至於引出這麼一系列的狀況?
換言之,一切都是無心之過,並非有心為之。
是她,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錯怪了嘉文和葉阿姨?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亦辰正色道。
「我相信你。」斯顏終於想通,回過頭,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