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整個事情在他看來,並沒有多嚴重。
只是斯顏面子淺,又沒有經驗,所以才會弄得下不來臺。
如果她圓滑一點,或許現在三個人已坐到飯桌上一起喝酒冰釋前嫌了。
當然,如果會這樣做,那她也不是斯顏了。
所以,他並沒有叫她,只開著車默默地尾隨著她,等著她的氣消。
她走了很遠,似乎沒打算停下來,更沒打算叫車。
跟了她快二十分鐘之後,他終於忍不住,開過去,搖下車窗:「上車。」
聽到他的聲音,斯顏極快地伸手抹了一把臉,背過身子不肯理他。
這丫頭,為這麼一件小事還真的哭了?
亦辰好氣又好笑,按了按喇叭,催促:「聽話,快上車。」
「你走吧,別管我。」斯顏哽著嗓子,粗聲粗氣地趕人。
真丟臉,長這麼大從沒出過這麼大的糗!
「胡說,我不理你誰理你?」亦辰失笑,推開車門:「快進來,不要等我下車來拖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斯顏扭過頭,一臉倔強。
「嗯,」亦辰忍著笑,一本正經地打量著她:「是挺蠢的!如果你繼續杵在路中間,會顯得更蠢。」
為了嘉文那小子的幾句話氣成這樣,那更是愚蠢到家。
「我蠢我的,幹嘛理我?」斯顏越發傷心,握緊了拳頭。
「哈哈哈」亦辰大笑。
她紅著眼睛發怒的樣子,一點威攝力都沒有,反而說不出的可愛。
就象一個被寵壞,蠻不講理的孩子。
「你」斯顏生氣,抬起腳狠狠把他的車門踢上:「去死!」
她氣死,嘔氣,糗死,傷心得要死的時候,他不但不安慰她,竟然還嘲笑她?
「哎喲」亦辰俊顏扭曲,捧著手大叫:「夾著手了」
「對不起,」她慌慌地拉開車門,彎腰檢視他的手:「我不是故意的」
他乘機把她拽進來,怦地關上車門,笑嘻嘻地望著她:「行了,不痛了。」
「你」發覺上當,斯顏氣苦,委屈的淚終於落下來,跌碎在他的手背上:「你們都欺侮我」
「對不起」亦辰環住她的肩,放柔了聲音道歉:「我替你揍他一頓,幫你出氣。」
「走開啦!」斯顏啜泣著拍掉他的手。
「真的,我發誓!」亦辰豎起右掌。
「要不要買一顆棒棒糖?」斯顏咬著牙嬌嗔地低嚷。
「好啊,我看看哪裡有賣的?」亦辰裝腔作勢地四處張望。
「討厭!」斯顏握拳捶他。
他接住她白皙的拳頭,笑了:「顏顏,其實你不必這麼大反應。」
「你也覺得,我寫得很爛?」斯顏的鼻子又酸了。
「不是不好,」亦辰想了想,小心地措著詞:「只是」
「你也贊同那個混蛋的話?」她含著淚,氣得連他的名字都不想提。
「其實,嘉文說得也不無道理。」亦辰站在公平的立場:「當然,他的態度有待改進。不過,你要是看了他是怎麼對那些犯錯的手下,或許心理就平衡了。」
「我又不是他的手下!」斯顏生氣地掉過頭,恨恨地鼓著頰。
原來是他作威作福慣了,在她的面前耍大少爺脾氣?
「是,所以我已經狠狠地罵過他了。」亦辰馬上表明態度,胸脯拍得啪啪響:「如果你覺得不解氣的話,我們這就回去,我把他抓來,要殺要剮由你,ok?」
「不要!」斯顏脫口反對:「我再也不要看到那個自大狂!」
「那報導怎麼辦?」亦辰挑了挑眉毛:「就這麼放棄,不寫了?」
這可不象他認識的斯顏,在困難面前這麼輕易就妥協了,退縮了?
斯顏一窒:是啊,這是工作,怎麼可以任性?
「反正,我死也不要再看他嘲笑我!」她垂著頭,聲音悶悶地迸出來。
「那就打起精神來,好好地寫一篇讓他眼睛一亮的報匯出來,用事實堵住他的嘴!」亦辰按住她的肩,滿懷信心地看著她。
「那也得他有值得人期許的地方吧?」斯顏不屑地撇了撇唇:「整個一隻花心大孔雀,我怎麼寫?」
「那就寫這個花心大孔雀啊,這不是他的特點?」亦辰含著笑,雙眸熠熠地看著她。
「嘎?」可以嗎?
「有何不可?」他黑眸閃亮,嘴角掛著促狹的微笑:「他不是一直強調要突出他的特點?那你就投其所好,他有什麼話可說?」
只要一想到,寫了這樣一篇獨具特色的專訪擺在嘉文的面前,他臉上精彩紛呈的表情,他就開始興奮不已。
她倒吸一口氣,詫異地望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邪魅氣息的男子。
這個人,真的是鄭嘉文最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