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正打算回家,卻被這個神經病氣沖沖地拉到車上來。
他最好有天大的事情,不然,她脾氣再好,今天也不想忍!
可憐一直被女人捧在手心的鄭大少,哪裡受過這種氣?
「你知道?你知道個屁!」他瞪著她,幾乎在咆哮:「現在幾點了?你一個女孩子淋著雨失魂落魄,滿世界亂晃悠,是不是想找死啊?我拜託你,要死滾遠點,別在我眼前晃,鬧心!」
「你……」斯顏呼吸一窒,整張頰不可抑止地燒紅了起來,她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跟蹤我?」
「不是!」嘉文下意識地否認:「我,我是關心你!」
他只是擔心她出事,出於本能而已,說跟蹤,就太嚴重了吧?
「你就是在跟蹤我。」斯顏冷冷地指出事實,氣得雙頰通紅。
在她彷徨,無助,傷心,迷茫,甚至陷入絕望的時候,他有什麼權力躲在一旁,暗中偷窺她的心事?
「我不是,」他耐心解釋:「我無意間看到你,」頓了一下,為了她的自尊,省掉了「流著眼淚」四個字,接下去:「你在街上亂轉,怕你萬一出事,對亦辰不好交待,所以才開車跟了你一小段距離。」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比出一咪咪的距離,來加強效果。
看,他多體貼,多紳士?
所以,她能不能聽話一點,乖順一點?
「一小段,那也是跟蹤。」
不過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區別,有什麼好狡辯的?
這是秦斯顏嗎?那個倔強中帶著點溫柔,端莊裡透著恬靜的女孩,彷彿在一夜之間變得尖刻與銳利了起來。
「好,先別管我是不是跟蹤了,」嘉文瞪了她半天,無力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他很早就知道,跟一個情緒失控的女人講道理,是白痴才會做的事情。
所以,他不跟她計較,他忍,行了吧?
「停車!我自己回去。」斯顏偏過頭,冷冷地望著車外。
他以為,在她最脆弱的時候,給予一點廉價的同情,她就會拜倒在他的西裝褲底下嗎?
「秦小姐,你別固執了,這個時間,這種天氣,很難叫到車的。」嘉文按捺脾氣,試圖跟她講理。
「那是我的事。」斯顏比想象中固執。
「你」他瞪著她,咬牙,開了中控鎖:「好,算我多管閒事,ok?」
「謝謝。」斯顏頭也不回地走入了雨幕之中。
嘉文一踩油門,車子衝破雨幕,水花四濺,呼嘯而去。
照後鏡裡,那小小的身影矗立在街頭,漸漸模糊。
她喜歡亂逛就讓她亂逛好了,喜歡淋雨就讓她淋好了,關他什麼事?
他為什麼放著軟玉溫香不去抱,偏偏在這裡跟一個失去理智的女人夾纏不清!
他既然決定不理,就不該再多管閒事!
況且,就算他再回去,她也未必領情!
可是,斯顏那單薄瘦小的身子,在風雨裡瑟縮的柔弱的模樣卻固執地浮現在眼前,揮之不去……
「shit!」他低咒一聲,方向盤一轉,車子尖叫著掉頭,疾馳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