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不就成了霸王的俘虜嗎?即使劉太公這麼大歲數,也被迫流落他鄉,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把一把老骨頭仍在外鄉。
虞姬的身體,也是越來越弱,即使有孕,也要跟隨楚軍,到處奔波,這也是項羽不得不付出的代價之一吧。
如果說,沈食其的話,讓她逐漸從那個夢裡清醒了過來的話,那麼,劉太公的病,卻讓她看清楚了自己的責任,的確,她是漢王王妃,是兩個孩子的母親,這樣的身份,並不表示,她不可以追隨項羽而去,而是,在她的生命裡,有比項羽更重要的東西,需要她一心一意去呵護。
尤其是面對這個七旬老人的時候,對她的衝擊,是巨大的,也是前所未有的。
於是,又是一番忙碌,前前後後侍奉左右,卻奈何這是心病引起的,不是藥物可以解救的,老爺子儘管慢慢好了起來,精神卻短了不少,漸漸露處下世的光景來,雖然還不至於很快就嚥氣,不過,已經是油盡燈枯,加上還在楚軍做俘虜,病根未除,只不過是捱日子罷了。
這頭還沒有折騰完,虞姬那邊,也跟著湊起了熱鬧。
她的身體本來就不好,加上懷孕後,奔波的戰爭生活,更讓她露出疲憊之色,項羽安排韓信投漢,又被呂稚破壞了,再一次安排,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虞姬的心思本來就很重,有什麼話總是埋在心裡,又不忍心責怪姐姐呂稚,甚至連沒有一句抱怨的話,都不忍心說出口。
呂稚並不是那種臉皮城牆厚的人,讓虞姬受苦,她怎麼會不知道,的確是自己起了一定作用,要不是自己刻意破壞,說不定,這個時侯,項羽已經帶著虞姬,遠遁他鄉,再也不會受這戰亂之苦了。
而虞姬,連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還依然是姐妹相待,這一切怎麼可能讓呂稚無動於衷,看在眼裡,內心深深自責起來。
霸王項羽要結束戰爭,要歸隱而去,這是天大的好事,而且最大的受益者,就是漢王劉季,自己卻橫加阻攔,試圖迫使項羽放自己回汗營,只可惜,漢營沒有回去,戰爭仍然在繼續,還白白搭上劉太公,以及無辜的虞夫人。
什麼攤牌,什麼最後的機會,都是空談,西楚霸王可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自己那點小伎倆,根本就不起作用,即使破壞了他的計劃,他還可以再安排,還可以再籌劃。
可是,劉太公等不了了,虞姬等不了了,更別說楚漢三軍將士了,天天都在開仗,都在流血,就連漢營中的韓信,也等不了了,霸王手下第一戰將,竟然屈尊在樊噲手下,他韓信是可以忍,但是卻不能忍受不被重用,離開漢營,就是韓信不得不做的選擇。
就是那隻小小的玉手鐲,就是自己的那份私心,竟然讓世人付出如此的代價。
說實話,呂稚後悔了,連腸子都悔清了。早知道事情會這樣,就不會弄什麼飛龍手鐲,更不會妄想跟項羽談什麼條件。
就在這個時候,呂稚的眼前一亮。對,這就是那隻真正的玉手鐲,在項羽面前摔碎的,只不過是一隻仿品,這也是呂稚早就預備下的。這就叫有備無患。
但願一切都來得及,只要可以結束戰爭,只要可以讓劉太公回故鄉,只要可以讓虞姬少受點苦,只要這一切可以結束,她願意聽霸王的安排。
飛鳳手鐲,上面是一隻栩栩如生的鳳凰,代表著漢王劉季十二分的信任,於是,呂稚拿著完好無損的玉手鐲,來找西楚霸王項羽,說明緣由。
項羽看看那隻散發出淡淡光澤的玉手鐲,再看看漢王王妃,一副後悔莫及的模樣,大大的眼睛裡,閃著淚光,看得出,劉太公的病,虞姬的身體,徹底粉碎了她的心,讓她屈服了。
「我可以送劉太公回去,」項羽的眼睛,死死盯住看著呂稚,就像鷹一樣,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呢,留下來嗎?」
「我的去留,我這個階下囚,可以做主嗎?」呂稚迎著項羽的目光,反問道。
「如果我讓你做主呢?」項羽笑了笑,反問道,眼睛裡,卻是一片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