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被我喜歡

「蘇小姐,你才幾歲,就在裝老了?」

墨深走過去坐在她身邊,有些心疼她依舊蒼白的臉。

「雖然歲數不大,但是身體不好,一樣會顯得很老啊。」微恙摸摸自己的臉說,「你幹嘛這樣看我?難不成我臉上已經有很多皺紋了嗎?」

「皺紋是沒有,不過不確定你要是再不懂得多照顧好自己,皺紋一旦出現了,我會不會還要你。」

「喂!」微恙忍不住用沒掛水的那隻手輕輕捶了他一下,「不帶這樣的啊。別忘了我比你大一歲,人家都說女人年齡越大越容易顯老,男人年齡越大越有味道,你要是敢嫌棄我……哼哼!」

後面的兩個哼哼聽起來貌似很有意味深長的味道,實際上是因為微恙自己都不知道要是墨深真的嫌棄她,她又能怎麼辦?

「傻瓜。」他寵溺的刮刮她的小鼻尖,「要是因為這個嫌棄你,我就找一個漂亮的不老的美女,還要你幹嘛?長得又不怎麼樣。」

「是哦,長的當然沒有大翻譯官好看了。」微恙鼻子一撅,說不出的可愛。

墨深唇角微勾,從床櫃邊拿了她的手機遞過來,「你昏迷的時候,蕭北打過電話給你,要不要回過去?」

「北北?」

微恙接過手機,果然上面有三個未接電話,「你都沒幫我接一下麼?」

「嗯。」墨深點頭,理所當然的承認。其實微恙是知道的,他的心裡對古晨有芥蒂,因為蕭北跟古晨在一起的關係……加上上次古晨「綁架」她的事情,儘管微恙有解釋,但是墨深還是固執的認為蕭北也是參與其中的一份子。

一邊是自己的男友,一邊是自己的好友,微恙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也是為什麼這麼久她都沒有跟蕭北聯絡的原因,因為墨深不喜歡,他說總覺得北北是個很奇怪的女生。

微恙覺得自己有些重色輕友,對於蕭北,她心底是有愧疚的,只因為墨深不喜歡,她就本能的跟她拉開一點距離,就連她去美國的那天,她都沒有去送她。

微恙拿著手機看了半天,才對墨深說:「那我現在打過去,你不會生氣吧?」後面又加了句,「就算你生氣,我還是要打過去的。」這句話說的信誓旦旦的,彷彿是對待一件很重要的事似的。

墨深沒多加阻攔,反正不過一個電話,總之只要她們不單獨見面,他什麼都能依。

不能怪他這麼霸道,對於單純的她來說,墨深的心思總是敏銳洞察的可怕。

微恙跟蕭北通電話的時候,墨深去幫她洗水果,通到一半的時候,外面傳來敲門聲,她還沒開口,就見程威直接開門闖了進來,「我還怕打擾你跟墨深兩人在這裡濃情蜜意,沒想到只有你一個人在。」

人未到聲音先到,隔著電話,那邊的蕭北都能聽見他的吼聲了。

「有客人?」她問。

「是程威,還有公司的同事。」微恙看了一眼,沒想到周青青居然也來了。

「那你先忙,有空再聯絡。」說完,那邊便很乾脆的掛了電話。

微恙將手機擱在一旁,還未出聲就聽見程威說,「給你帶了你最喜歡吃的水果,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微恙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水果,哪裡是她喜歡吃的啊?明明就是他自己喜歡吃的,在辦公室的時候他的辦公桌上永遠不缺的就是水果。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水果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容產品,在這方面他特別的執著。

「嘖嘖,小微微,你怎麼都不懂得保養自己,看你這張臉給白的,好像我們家墨深常虐待你似的。」他手指一指,指著站在一邊的周青青說,「你看我們家青青,皮膚多滋潤啊,這一點你可要多像她學習。」

明眼人都看的出,程威是在有意將周青青跟微恙的關係拉的進一點,雖然微恙對周青青沒什麼太大的意見,但是心裡還會有一些尷尬的,便朝她笑了笑說:「周經理皮膚真的很好。」

倒是周青青顯得比較大氣,擺擺手說:「什麼好啊,都是用化妝品堆出來的。對了……我這裡有個藥單,對月經來肚子疼很有效,是家裡祖傳的,你拿去試試,我以前肚子也經常疼,喝了這個,現在好多了。」

說著就從包裡抽出一個有些舊的條子遞給微恙。

一個聲音涼涼的響起:「人家是生完孩子肚子疼,你孩子都沒生就亂給人家藥單,要是人家吃了有什麼不良反應,小心何大翻譯官找到你家跟你拼命。」

這個人!周渡著他,好像不在她面前時刻提醒她墨深對微恙有多好就不舒服似的。

微恙剜了程威一眼,「女人的事情女人自己會不清楚麼?要你多嘴。」

「我說你們女人怎麼變臉比翻書還快?」程威不服的指指她們倆,「前幾天兩人還是情敵身份呢,現在是怎樣?從情敵變成好朋友了?要不要這麼快?」

周青青白他一眼,「叫我來這裡也是你硬拉過來的,現在我表現的這麼慷慨大方,請問程大少爺,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哪敢對你周大小姐有什麼不滿意的啊。」程威無辜的說,「我不是怕你們太尷尬所以努力調動氣氛麼?你看看,兩人都在一個公司工作,關係好點總比天天敵對見面的好是不是?當然……我也不否認,最大的原因是因為,你周大小姐終於有眼有珠,懂得開始珍惜我這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程威。」

「要炫甜蜜能不能走遠點?這裡是病房。」忽而一個低沉的聲音傳進來。

三人望去,是洗好水果在這裡充當好男人的何大翻譯官。

再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他,周青青心裡還是有些顫動的。要說喜歡一個人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把他忘記,尤其是當看見穿著普通的他就連端著水果盤都是那樣優雅與好看,不得不在心底感嘆一句,人生最悲慘的事情不過是有機會碰到好男人,可惜那個男人永遠不可能屬於自己。

就在她發愣的瞬間,只覺一股力量抓著她的手臂將她轉了個向正對著他。

抬眼,就見程威一張黑的陰沉的臉,「周青青,你看夠了沒?你最帥的新任男友在這裡,給點面子,別在我面前對著別的男人犯花痴好嗎?」

周青青笑不得的看著這個時而犯傻時而嚴肅的男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些心疼。她點點頭:「嗯,以後都不看了。」

聰明的女人都知道幸福來的時候,什麼東西該守護,什麼東西該放棄。再多的困惑,再複雜的結果,一切都只不過是個選擇,該忘記的,就讓一切隨風飄散;該珍惜的,就好好把握用心銘記。

微恙看著,打心裡替他們高興。

四個人在病房裡聊了一下,她的鹽水也差不多光了。出院的時候剛好是中午,四人便約了一起去吃飯。

微恙看了一下表,剛好也是綜綜放學的時間,她小聲在墨深耳邊徵詢意見,要不要接綜綜一起去吃午飯。不知道為什麼在生病的時候她就特別想念小綜綜。

墨深自然是沒有意見,坐在後面的兩隻,其中一個也是特別喜歡綜綜的粉,聽到說要去接綜綜,第一個反應就是舉雙手贊同,並且好不肉麻的說:「周小姐年紀也不小了,有沒有考慮什麼時候幫我生個小孩來玩玩?」

坐在前面喝水的微恙差點沒一口噴出來,自己喜歡小孩不帶這樣逼別人生的嗎?

大概兩人是天生不合,周青青已經習慣了他跟自己說話氣死人不償命的語調,很淡定的回了一句:「我生不生小孩跟你有什麼關係?我跟你還沒怎樣,好像沒有這方面的義務吧?」

「靠!難不成你還想劈腿,紅杏出牆?」

程大翻譯官眼睛一鼓,大的跟青蛙似的。

就連坐在前面一向不喜歡說話的何大翻譯官也忍不住笑出聲,看向微恙的眼神里說不出的寵溺,「微微,經常欺負你的程少爺終於碰到剋星了。」

他們去幼稚園成功的將綜綜接了出來,這麼久了,何小綜的個頭長高了一點點,五官看起來更加的帥氣了,繼承了他墨深爸爸的絕大部分優點。人家都說兒子要像母親才會漂亮一點,微恙左看右看也不覺得她家綜綜有哪點長得像自己,不像就算了,還長得這麼漂亮,真是沒天理。

漂亮也就算了,當他看見程威身邊的周賭時候,居然挑挑眉,好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說,「程威叔叔,這個漂亮的阿姨是你的新女朋友,哦?」

搞得程威半天無語,就連女強人一樣的周囤一眼看見都特別喜歡上這個小大人一樣的何綜綜,用程威的話來說,周青青以前可是被稱作是「兒童殺手」,基本上沒個兒童級別的人物看見她不會害怕,甚至哭鬧找媽咪要逃跑,只有綜綜看見她就像是欣賞美女似的,目不轉睛的看著,看完還不忘記發表感嘆。

一頓飯大家都吃的很開心,原本的不愉快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散去,回家坐在車上的時候微恙只覺有些疲憊,在車上小小的睡了一下,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家樓下。

她轉眸就對上了墨深凝視自己的眼神,那樣的凝視彷彿是看了好久,她輕笑:「我睡覺的時候是不是特別好看啊?每次你都不叫醒我。」

「累了就好好休息。」墨深說,「反正時間不急。」

她看了看車上的時鐘,「你送我回來,不要回公司了麼?我有理由請假,你可沒理由哦。」

「我不請假。」他說,「公司裡有職位比我大的麼?」

何大翻譯官現在的口氣很大哦!

意思就是他曠工也沒人能管的了他。

微恙淺笑,正要坐起身,卻被他制止,「等等。」

微恙不明白的看著他,看著他起身離開車廂關了門,繞著車頭走到這邊,在她詫異的目光下,彎腰將她從車廂裡抱出來。

「墨深……你幹、幹嘛啊。」微恙被他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雖然不算是第一次被這樣抱著上樓,但是從來沒有在白天這麼親密,她都能看見保安室裡的老奶奶臉上露出可疑的笑容,用著並不熟絡的普通話說,「喲,微微撒嬌了,小兩口可甜蜜咯……」

微恙臉紅的直拍著墨深的胸口想讓他將自己放下來。

可是他就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任由她怎麼捶怎麼打都不放,直到抱著她上電梯到了房門口,才將她放下來卻是緊鎖在懷裡,掏出鑰匙開了門再次將她給輕柔的抱了進去。

微恙有留意到他臉上的神情,帶些愉悅和認真,動作也是小心翼翼,尤其是她在他懷裡不安分的動來動去的時候,他也只是輕輕的將她的小身體按住不讓她亂動。

直到她被放在臥室的床上,被他脫掉鞋子後又想爬下床,他才拉住她的手問:「去哪裡?」

「廁所啊。」微恙說,「難不成你還要抱我去?」

墨深不語,只是微笑的放開了她的手。

微恙爬爬爬,爬到床邊穿了鞋子,抬頭看著墨深很認真的問:「墨深,你今天很奇怪……怎麼看起來心情好像很好的樣子?」

墨深摸摸她的小腦袋,像摸小狗似的,「小傢伙,快去上廁所。」

微恙本來還想問的,他卻轉身出去了。

五分鐘後,當她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墨深已經坐在床頭等她了。

不意外的看見她臉上的一絲茫然和糾結,他伸手招她:「微微,過來。」

她抬頭,乖乖的走過去,讓他抱著坐在他大腿上。

糾結的眉心被揉了揉,墨深對她臉上的糾結好像一點都不意外,但還是好心的問,「在想什麼?」

她怔怔的回神,有些奇怪的說:「我剛才到裡面看了,我好想沒來大姨媽……」

「嗯……」

「以前每次來之前肚子都會很疼的……」

「所以?」

「所以這次沒來很奇怪啊……」她心情低落的說,「而且這次本來肚子疼就比上個月晚了一個多星期呢。」

「那麼你怎麼確定你肚子疼就是因為是要來大姨媽的關係?」

「不然還能因為什麼?」微恙不懂的望著他。

墨深看著他,簡直想嘆氣了,他無奈的說,「微微,你到底記不記得自己例假的週期?」

「這個……我真的記不住,就是每次來的時候它自己就會來嗎……不過這次,好像真的有好久都沒有來過了,仔細想想好像不止一個多月。」

「嗯。」墨深吻吻她的額頭,單音節的應了一聲。

「也許……今天不來,明天會來的吧。」微恙呆了呆,然後自己這樣安慰自己。

墨深摸摸她的肚子,很意味深長的說,「除了來大姨媽,你就不會想想其他的可能嗎?」

「其他可能?」微恙腦袋懵了一下,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墨深的眼睛裡閃著很明顯的笑意,手又在她的肚子上,不會是……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啊……

她在心底否決,很快就被墨深給看了出來,「心裡想的答案是什麼?」

她抿唇,一副打死她都不開口的樣子。

「說出來也許就是你心裡想的那樣,嗯?」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誘惑。

太過於震驚讓微恙一下子反應不過來,看著墨深臉上溫柔的笑,她幾乎真的能感覺到自己肚子裡有什麼,「我……有寶寶了嗎?」

可是……有寶寶怎麼還會肚子痛呢?

「看樣子,蘇小姐還不算太笨。」簡單的一句話算是承認。

微恙依舊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跟平常沒變化的肚子,像是不敢碰觸般的輕撫著,「真的有小寶寶了嗎?」和第一次懷孕時候的心情截然不同,沒有擔心沒有惶然沒有失措,有的只是說不出的希冀。

沒有人能夠體會的出她此刻的感受,就像是好多年前的願望在她從來都沒有想會有實現的一天,突然就實現了,那樣的措手不及。

在最初懷了綜綜的時候她從最開始一秒的喜悅,到後面三年的煎熬是沒有人能夠體會的感覺,做為一個女人,最希望的也只不過是當自己懷孕的時候,有深愛的愛人跟自己一起分享那種只屬於彼此的幸福與喜悅。可是那時候的她並沒有,在無數個只有自己和未出世的寶寶在肚子裡靜靜睡覺的晚上,她做了很多個夢,每個夢都是不好的,每次醒來總能發現自己的枕邊淚痕斑斑,那時候的她那樣的脆弱,多希望墨深能夠陪在自己身邊。

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臉上是慈母般的柔情,她笑著望著墨深的時候卻又像是一個幸福中的孩子,「這裡面又有一個小生命了,好不可思議的。」

好像這兩天的疼痛都得到了安慰,現在的心情僅僅用開心都形容不過來。

「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每天都給我乖乖的呆在家裡。」墨深說,「我不允許你再在公司裡出現,不允許你這麼不會照顧自己。」

「好。為了肚子裡的小寶寶,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她微笑的說,「不知道綜綜要是知道他會有個小妹妹或是小弟弟會是怎樣的表情。」

「一定會很高興的。」

「為什麼?」

「因為他經常在我耳邊說……」墨深微低下身子,用只有兩人才聽得見的聲音在耳瓣摩挲:「墨深爸爸怎麼不努力呢?我好想要一個妹妹,長得跟蘇小微一樣,性格也跟她一樣好欺負的妹妹。」

微恙羞憤的想將臉埋在被子裡,天殺的,她是怎麼生出這麼人小鬼大又不害臊的兒子的啊。

她鼓起腮幫,微微惱怒的說:「你們兩個已經好到經常揹著我說這麼無恥的話程度就算了……我生了女兒就要為了被臭綜綜欺負的嗎?」

「當然不會。」墨深抱著她輕輕的搖晃,「他說,這麼好欺負的妹妹天生就會被人疼的,他會好好的疼她,有好吃的第一時間分享給她,給她睡他最喜歡的床,還有她最喜歡的糖果,他一定會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妹妹。」

微恙吸吸鼻子,「為什麼一定要是妹妹,弟弟就不可以嗎?」

「因為他覺得他家蘇小微從小就被他的墨深爸爸欺負,長大了還特別委屈的跑到小鎮上去把他給偷偷的生下來,所以他希望自己也有個妹妹,然後寵她愛她,做給他墨深爸爸看,讓他知道什麼才叫對一個女生好。」

шшш▲ttkan▲c〇

「綜綜才不敢這樣。」微恙輕笑,「雖然他有時候會抱怨為什麼墨深爸爸對蘇小微不好,但是在見了你之後,他從來都沒有這樣表現過。綜綜真的很喜歡你啊,所以墨深……等我們結婚了之後,把他接過來好嗎?到時候我聽你的話,不工作,在家裡好好待他跟他未出世的妹妹。」

「嗯。」墨深點頭,「下個星期一,就舉行婚禮好嗎?」

心劇烈的跳動了一下。

無名的驚喜在胸間泛起,微恙坐起身,勉強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問:「怎麼決定的這麼突然?是因為……我懷了寶寶的原因嗎?」

「傻瓜,當然不是。」墨深安慰,「我不是早就有跟你提過麼?因為手頭上的事在最近才處理完,二者不過是恰巧而已,別亂想了,結婚是遲早的事情。我怎麼會因為你懷孕了才決結婚的?」

「嗯。」微恙點點頭,已經勾著手指在那裡掰數,「今天是星期一,離下個星期還有一天,兩天……七天哦。我們下個星期一結婚嗎?人家結婚都是挑月份的,我們直接星期一哦……」

「如果你要挑日子也可以。」

「才不要。就下個星期一啊,不早不晚,想想就好激動,我怕我晚上都會高興的睡不著覺。」微恙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那我在這個星期不是要挑一件很漂亮的婚紗麼?哇……女人就只有一次穿婚紗的機會哦,我一定要挑的美美的。」她的手指在空中劃了一個弧度,形容婚紗的樣子。

墨深伸手將她在空中的小手握住,放在手心裡,「那麼你想要怎樣的婚紗?」

「不需要太貴的,也不需要太豪華,我想要很長很長的尾巴,還有很多很多的蕾絲,這樣看起來會比較像公主。」

「嗯。」墨深笑,「沒見過要求這麼簡單的新娘。」

「就這樣簡單啊……這樣結婚才會快樂嘛。」微恙憧憬的說,「我的婚禮一定要是快樂的,不要太累贅。蕾絲不重,穿在身上不會太累。我希望那一天我的心情一直都是快快樂樂的,不要因為婚紗上太多的鑽石撐的太重而疲憊,也不要因為身上帶的首飾太貴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我想要在藍天和白雲的鑑證下,告訴每一個人,我現在很幸福,我終於能名正言順的做何墨深的妻子。」

她好開心的像個小孩似的巴拉巴拉的說著,墨深沒有吭聲,只是在那裡靜靜的聆聽著。

說了很久的微恙有些累,不知不覺就趴在墨深的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很快的,臥室裡就變得安安靜靜,墨深看著微恙沉睡略帶微笑的臉失神了一會兒,輕輕的將她放在床上,他起身走到陽臺,點了支菸,安靜的感受陽光傾灑在身上的溫暖。

一時間,他擁擠的腦袋得到了瞬間的輕閒,滿滿顯示的都是她站在他的記憶裡盤旋。很小的時候他就認定她是他將來要娶來當妻子的女孩,那時候的單純和執著演變到後來無數次的割捨和想放棄。在感情方面他沒有她堅持和等待的勇氣。

他曾經對自己允諾,永遠不要做自己討厭的人,在對待生命中每一件事情都要像完成一件任務一樣做到最好和最完美,唯獨對於感情,這方面他討厭自己。他曾經以為自己到了三十歲依舊不會結婚,因為愛不上別人,也許到了不得已的時候會找個人義務的結婚生子,到了他進入墓地的時候還是孤單一人。

可就是她那樣的堅持,讓他的心結得到了救贖。

這段感情裡,微恙是最終的功臣,勇敢的追求自己想要的,從來不管別人口中女孩子太過於主動的流言蜚語,其實有時候人生就是那麼簡單,做個單純的人,走一段幸福的路。

古晨和蕭北出現在g市的時候第一個找的人不是微恙,卻是墨深。

那天墨深在書房裡接到酒店的電話談論婚禮的細節,手機裡那個陌生的號碼先是的ip是g市,他接起來,裡面是曾經熟悉,現在聽來有些陌生的聲音。

從書房走出來,輕聲開啟臥室的門,微恙已經在床上熟睡,手上還有一本寶貝媽咪教材方面的書籍,他將它從她手裡抽出放在床櫃便,細心的替她蓋上被子。也不知道她是醒著還是睡著,朦朧的叫了句「墨深……」然後就再無他話。

從她平穩的呼吸中可以知道此刻也許她正在做一個美夢。

墨深輕輕幫她掖好被角,起身,關門出去了。

現在的時間其實並不算太晚,馬路上車水馬龍,享受夜生活的人們穿梭在城市的各個角落。

古晨和蕭北坐在西餐廳的窗邊,看著窗外向這邊走來的男子,夜色的遮攔下,依舊掩蓋不了他英挺的外表,出眾的氣質仍然沒有因為夜色的關係而減退半分。有時候真的會很奇怪他的心是什麼做的,這麼出眾的一個人為什麼會那樣的專情,只對微恙這麼不起眼的小女子痴情不改?同樣身為女生的蕭北暗暗在心裡疑問著。

如果他不是那麼專一,也許這一刻,說不定什麼都會變得不一樣。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不一樣,恐怕痴情的微恙也不會再把心分給任何人,也許最後她自己的選擇不會是幸福的,以她對她的瞭解,說不定會孤獨一輩子,只為等一個並不愛自己的人。

愛情這種東西從來就是猜不清,摸不透的。

在她發呆的時候,墨深已經在他們面前坐下。

她站起身,道了句:「你們慢慢聊。」說完就跑到前櫃跟人聊天去了。

「好久不見。」古晨淺笑,如同昔日的好友一般看著他,「你還是一點都沒變。而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樣子了。」

墨深有些意外,怎麼也沒有想到,在碰到古晨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

他帶了一頂灰色的帽子,七月的天穿著長袖t恤,臉色蒼白,嘴唇是病態的紫。

「你怎麼了?」畢竟從前是好友,在這樣的時候,儘管墨深心裡很介意從前他對微恙做的事情,但是此刻看見他這種樣子,還是柔化了臉上的表情,略帶關心的問。

「如果我告訴你說,我回來是阻止你跟微恙結婚的,你會怎樣?」

這個頗帶挑釁的問題並沒如古晨所想的那樣讓墨深的情緒得到任何的波動,甚至他連眉毛都沒挑一下,「我不覺得你的這個問題有任何威脅性。」

「你還是那個老樣子。」古晨苦笑著靠著椅背,十指交握:「只要不是跟微恙有關的事情,你都可以這麼淡漠的沒有感情。」

他勾唇,沒否定也沒承認,不知道話題該怎麼繼續下去,聽著他主動開口。

古晨淡望著窗外的城市,思緒飄遠,半響才問,「我們曾經是很好的朋友,其實你應該瞭解我,不過對朋友做很過分的事情,對於上次那件事,有沒有興趣聽聽我的解釋?」

墨深抬眸:「既然來了,當然。」

「多發性硬化症,我家族的遺傳,我父親也是因為這種病去世的。只不過他比我幸運,等到了結婚生子。最初知道自己得這種病的時候,我唯一想過的就是希望自己喜歡的女人能陪在自己身邊一陣子。可能是我當時太震驚,太絕望了,所以才會對微恙做出那樣的事情。不過到了現在,我應該沒有跟她說抱歉的機會。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知道,我只不過是想要她陪我一段時間,我用的方式太過偏激,傷害了她,事後想想,自己也挺幼稚的,也很內疚。」

「我當然知道這不是一個很好的藉口。不過你也知道我這個人,從小沒受過苦,被家裡人慣壞了,失去理智的時候什麼事都做的出來。幸好有蕭北在我身邊,否則我也不知道那時的自己還會做出哪些傷害你們的事情。有時候想想,如果老天早就想好我只能活這麼久,當初為什麼還要把我創造出來,後來想想也許把我創造出來就是為了向別人證明,即使有我攪局,微恙對你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茶香嫋嫋。

漫長的低落情緒和病痛折磨後的失去理智,那樣的煎熬,講起來不過幾十分鐘的時間,真的沒有讓人有同情心泛起的感覺。

古晨在心底自嘲,即將要離開這個世上的人,為什麼當初不給別人留個好印象,非得要把關係弄的這麼僵硬才心滿意足。

「我能不能也女人一回。」他笑說,「要是有下輩子,我一定要比你先遇到微微,這回你可別再想搶了過去。」

墨深沒有說話,看著他因為說了僅是幾十分鐘的話後已然顯露出疲憊的樣子,說不出回絕的話,也不想冠冕堂皇,想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休息,於是便起身:「時間不早,我先走一步。」

「何必這麼急?」

墨深腳步頓了一下,「你的臉色不太好,早點休息。」說完沒回頭,快步走出餐廳。

推開門,外面有些炎熱的空氣讓人心生窒悶,墨深快速的往車的方向走去。

「何墨深——」身後有個女聲在叫他,他轉身,是跑過來的蕭北。

她手上抱了一個很大的盒子,包裝精緻,或許是因為跑步的原因讓她說話有些氣喘,「麻煩你把這個交給微微,說是我跟古晨的禮物。」

墨深「嗯」了一聲,伸手接過。

看著他面無表情的臉,蕭北撲哧一聲笑出來,「放心,裡面絕對不是什麼炸彈之類的東西,你給她看了,她就知道我是什麼意思了。」蕭北說完,就轉身跑開了。

不遠處的落地玻璃窗裡還能看見古晨靜靜的坐在那裡看向這邊的眼神,帶著如湖水一般前所未有的平靜。

回去的路上,墨深想到古晨跟自己談話的時候說過的話,「我不會去參加你們的婚禮,不過能想象出她幸福的樣子。如果可以的話,某一天,如果你能帶著她一起到我的墓前獻上一束花,我就能安心的等著下輩子跟你競爭了。」

他說,「三年前,我比你更早的找到了她,可是我們依舊不可能在一起。我想,她或許一直都在等你,也或許如果你就此消失不見,她便會找你半輩子,等你半輩子。」

她的愛情從來不是一種虛榮,不要拿出來在眾人面前炫耀,也不是一件美麗的衣裳,要穿在外面給大家欣賞,更不是一項任務,要對親朋好友有個交代。她的愛情從來都只是她一個人的事,幸福或者不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

回到家已經是一點多了。

微恙依舊捲縮在床上睡的很沉,床櫃扭開的床燈證明她醒來過,她的手上還拿著手機,螢幕上有顯示他的號,只是沒有撥出去。

他想,她是太累了,很累的時候總是這樣,拿著手機忘了關燈就已經沉沉的睡了過去。

墨深輕輕的脫了鞋子,鑽進被窩,將她摟過來。

她動了下,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適的位置,小手像抱娃娃一樣抱著他的腰,接著睡去。

鼻息間都是她給予的清馨味,他低聲說,「沒想到微微這麼搶手,幸好你喜歡的人只是我。」

面對這麼霸道的話,她沒有抗議,睡的香甜自如。

墨深卻是如何也睡不著,此刻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抱著她,安安靜靜的,感受她的呼吸,她的柔軟。慶幸,最終她依舊在自己身邊不棄不離。

睜著眼一直到日出上升,外面的天漸漸的變亮。墨深才從床上起來,有些自嘲自己的無所事事,以往這樣的時候總是睡眠不足夠,現在卻這麼奢侈的享受休息時光的遺失。

在廚房裡將今天早上的營養早餐搭配好,基本上每天早上他們的早餐都是墨深親手做的,沒懷孕的時候吃的大多是微恙要求的一些清淡的或是她喜歡的。懷孕了之後,他便不能隨著她,每天早上的牛奶是必不可少的。

一直忙道太陽上升,端著做好的早餐轉身的時候就看見已經洗漱完站在廚房門口的微恙。

「墨深,你昨天晚上有出去嗎?」

「嗯。」墨深應了一聲,「到餐桌上來吃早餐。」

等她跟在他身後站在餐桌邊的時候,自然的就看見了放在茶几上包裝精緻的盒子,「你……跟北北見面了嗎?」她眼神恍惚了一下,有些不確定的問。

「嗯?」順著她的眼神望去,他看見茶几上的盒子,問,「怎麼知道的?」

「這個盒子上的畫是北北的筆鋒。」微恙走過去,看著上面精緻的圖畫,是一個穿著婚紗的公主和他英俊的王子,「以前北北喜歡畫畫,經常給我看……」她指著公主的下巴,「別人畫這樣的卡通都喜歡把公主的下巴畫的尖尖的,她總是畫的有些嬰兒肥。」

墨深想起微恙一些有些嬰兒肥的下巴,道:「這是她讓我帶給你的。」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蹲下身,將包裝盒子小心翼翼的拆開。

裡面藏著的是一件極其純白美麗的婚紗,如她所描述的那般,有很多很多的蕾絲,拖成很長很長的尾巴,卻輕薄沒有重量,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不知道為什麼,微恙的眼淚就那樣毫無預兆的一顆一顆掉了下來,嚇壞了墨深。

「怎麼哭了?」有些心疼的捧著她的臉,為她擦拭。

「我覺得我對不起北北,我這麼對她,她還記得我曾經跟她說過的話。」她想起在墨深問她想要怎樣的禮服之前,蕭北也曾經問過她,她只是簡單的說,不需要太奢華,但要很多很多蕾絲,因為這樣看起來會比較像公主。

卻沒想到這句話,她到現在還記得,並且親手幫她設計了這麼美的婚紗。

那天夜裡微恙一直睡不著,就算是因為肚子裡的新生命鬧騰而疲勞也是睡的不安穩,想起明天的婚禮,她的腦子就沉浸在又期盼又驚喜的狀態裡。

其實嚴格說起來,很早的時候,她跟墨深就已經是法律上的夫妻了,對於那張離婚協議書,上面只有她一個人的名字是不可能成立的,可是她骨子裡畢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開放,總覺得那場至今也許別人認為不算太重要的儀式,在她眼底還是重要的。好像只有這樣,墨深才能完完整整的屬於她一個人的,她那些年的愛和等待終於能夠圓滿了。

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還是在半夜,耳邊有細小的聲音,仔細聽去,有些稚嫩有些耳熟,睜開眼睛看去,才發現綜綜趴在她身邊,耳朵帖著她的肚子,嘴裡喃喃的說著一些聽不清的話。

豎起耳朵,她仔細的聽去,才聽見他小小的聲音在跟肚子裡的妹妹說話,「寵寵要聽話,不能踢蘇小微的肚子哦,你看蘇小微睡覺都不安穩。明天蘇小微就要跟我們的墨深爸爸結婚了,你要乖乖的呆在她的肚子裡不許動,等到你出來的時候,綜綜哥哥會給你吃很多很好吃的糖果。要聽話知不知道,寵寵?」

寵寵是綜綜很堅定的幫她家蘇小微肚子裡的小孩取的名字,並且更堅定的確認她肚子裡的寶寶一定是個女生,像微恙一樣淡漠入水,又可愛惹人憐的女生。

因為婚姻習俗,婚禮的前一天,新郎和新娘是不可以見面的,微恙也就在這天跟小綜綜住在一起,沒想到小屁孩還能看出她睡的不安穩,半夜跟她肚子裡的小妹妹講話。

看的出,綜綜真的很期待有個小妹妹陪伴他,自從知道她懷孕了之後,再也不會像以前一樣「欺負」她了,每天懂事的讓人心疼,就連她下樓梯都會跑上去說:「蘇小微,我扶你哦,小心一點。」

弄得左右鄰居每次看見都捂嘴偷笑說要是以後誰能被綜綜娶到,肯定很幸福。小綜綜以後一定會是個好男人好老公,這麼小就懂得疼女人了。

「綜綜?」微恙輕聲叫了一句,綜綜嚇了一跳,一雙大大的眼睛瞪了她半秒,才說:「蘇小微,你怎麼醒了?」

微恙坐起身子,輕笑:「睡不著啊,你呢?怎麼不睡覺,一個人在那裡說什麼呢?」

「我在跟寵寵說話啦。」

綜綜爬爬爬,爬到她身邊,他穿著薄薄的小睡衣,短短的小手臂因為這幾天的營養終於恢復了肉肉的感覺,微恙抱著他,摸摸他的小粗手臂,心裡洋溢滿滿的幸福。

「明天綜綜要當小伴郎,要好好的休息,不然會沒有精神的。」

「那蘇小微明天還要當新娘會更累的。你都不休息的?」他昂著頭,一雙大眼睛撲哧撲哧的眨著。

微恙換了個姿勢,更好的抱著他:「那我們一起睡好不好?誰都不說話,安安靜靜的睡覺。」

「嗯。」綜綜小粗手抱著微恙的腰,好久都沒有感受母親的懷抱,讓他小小的心底還是很懷念的。墨深爸爸說,等結完婚之後,他們就會把他接到家裡去,他可以每天都跟蘇小微和墨深爸爸呆在一起,以後等蘇小微將寵寵生出來的時候,他已經快到五歲了,這樣他就也可以幫蘇小微照顧寵寵了。

這般想著,他便沉沉的睡了過去,夢裡面有很大的太陽還有大大的房子,他們一家人,墨深牽著他的手,他牽著寵寵的小手,寵寵牽著蘇小微,一家人很幸福的樣子。他再也不會被被人笑話是沒有爸爸沒有家的孩子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裡有了綜綜的原因,微恙經久不能平靜的心也終於安定了下來,這一次,她睡的特別的好。沒有紛擾的夢打擾,一睜開眼就是天亮,天空藍的出奇,太陽大的非常好。

為她裝扮的人是蘇煙是,在她眼底永遠那麼美麗的女人,將她裝扮成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當她穿著雪白的婚紗,站在太陽底下,看著樓下的小區街道上,已經到達的婚車,還有從最前面下來的男子,萬分的英俊,在眾人歡笑的祝福裡,踩著穩健的步伐向這邊走來。

手機震動了一下,她開啟,裡面的資訊並不多,一個熟悉的電話號碼發來資訊,短短的幾句話,「微微,恭喜你。」

她看著那寥寥幾個字,腦海裡可能的人浮現出唯一的一張臉。

一時間,往日的愛恨情仇都消失在這五個字裡,她唇角微勾,回覆了兩個字:「謝謝。」

放下手機,她聽見了門外敲門的聲音。

隔著臥室的門,她都能聽見程威大喊大鬧的聲音,還有公司一些熟悉的同事歡笑的聲音。

她將手機擱在一邊,轉身,迎接她幸福的門即將開啟。

從今天開始,她會記得每天給自己一個微笑。有人說活著就是要有好心情,別讓生活的壓力擠走快樂。不管昨天發生了什麼,不管昨天的自己有多難堪,多無奈,多苦澀,都過去了,不會再來了,也無法更改。就它們各自遠走,生活有進有退,輸什麼也不能輸了心情。

清晨的光輝中,萬物在慢慢甦醒。

門開了,他站在那裡,那個她從小就愛慕的少年,儼然已經是一個成熟的男子,修身如玉,俊美如儔,如同那一年的初次見面,自清晨的薄霧中走出的偏偏少年,她在他的眼中,看在她的倒影,好像這一生,他眼中只有她一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