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會盡力,恢復健康。」
他從口袋裡拿出另一個戒指,遞到她眼前:「所以,你原意嗎?」
那麼一瞬,童言有些呆住。
然後,嗤地一聲笑了,接過他的戒指,很認真地把銀色的小小一個戒指,套上了他的無名指。有人求婚是預備好兩個戒指,其中一個是留給自己的嗎?
估計只有他了。
顧平生的手骨肉均勻,毫無瑕疵,記得最初重逢的時候,她曾讚歎過這就是一雙美劇裡渲染的外科醫生的手。
股骨頭缺血性壞死。
或許,這才是他離開手術檯的真正原因。
她有那麼一瞬的心酸,手指在他的無名指上停了一會兒,才認真抬起頭:「無論疾病還是健康,富有還是貧窮,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很多年前,當她第一次從電影裡看到結婚的場景,就覺得神父問的很有感覺: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富有還有貧窮,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當時年紀小,並不能理解「疾病還是健康」、「富有還是貧窮」之間真正的意義。但或許是家庭環境的原因,她對「婚姻」這個詞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而這樣倉促的決定,卻並沒有讓她有任何的排斥。
顧平生握住她的手。
用自己的手指,把她的無名指撐起來,低頭吻了吻那枚戒指。
窗外的日光蒼白蕭瑟,卻彷彿再和這個房間沒有關係。
因為第二天有課,晚上她就回了學校。
計程車依舊停在教學樓附近,離宿舍樓很遠的地方。顧平生和她走下車,替她拿下行李的時候,忽然就有人叫了童言一聲。
童言下意識抬頭,顧平生看她的動作,也向身後看去。
「趙老師。」
童言有些尷尬地打著招呼。
八點多的時間,大多人都剛才返校,沒有什麼人會在開學前一天熱衷晚自習。所以教學樓這裡難得沒什麼人,只是沒想到這麼意外能看到趙茵。
她似乎也很意外,看了看童言的行李箱,才笑著去問顧平生:「聽說你這學期準備停課?是家裡出什麼事了?還是複查的結果不好?」
「複查結果不是很好。」他簡略地告訴她。
趙茵似乎很熟悉他的病史,兩個人大致說了兩句,她才將視線轉向童言,笑著說:「上次我給你補課做的測試,結果還不錯,你這學期的大物應該沒什麼問題了。不過還是多努力努力,學積分高的話,畢業後再申請學校比較有優勢。」
童言點點頭,目送她離開,直到很遠了,才看顧平生:「趙老師是不是真的喜歡你?」
「好像是,」顧平生略微思索了一會兒,故意說,「似乎喜歡很久了。」
……
好吧。
童言覺得這學期的大學物理,更難捱了。
她想了想,還是不死心問他:「你說,她看出來了嗎?」
「看出什麼?」他把行李箱的拉桿遞給童言。
她接過來,一隻手撐在上邊,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剛才她可是特意把手□了羽絨服口袋,就怕被發現。
「不知道,」風很大,他拉起她的帽子,給她戴上,「等你大四回北京實習的時候,我們去辦手續。」她愣了愣,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很輕地嗯了聲,想到他聽不到,只好張開嘴說:「好,」可想了想,又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一定要在北京登記?」
「屬地原則,婚姻登記必須在男女一方的戶口所在地。」
「真的?」
「真的,」他坦白承認,「我也是今天剛知道,本來以為只要有護照,帶著你去一個政府機構就可以直接辦手續了。」
她對程式的疑惑被解開的同時,漸漸琢磨出他話裡的意思。
也就是說,他本來打算今天就速戰速決,搞定所有的手續?
「你是想趁著我頭腦發熱,把所有事情都做完嗎?」她仰著頭,看著他,「很多人都說過,絕對不要在心情最好和最差的時候做決定,這種情況下98%的決定都是錯的。」
「頭腦發熱?」他重複她的話。
她笑得像是佔了大便宜:「好吧,我承認,我圖謀你很久了,絕不是頭腦發熱。」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倒像真來了興致。
「從上學期,你進教室開始,」她眯起眼睛,說,「從你明明一進教室就看到我,卻非要等我先問你開始。」
「當時我只是很好奇,當初那個小姑娘,怎麼能忽然變得這麼漂亮。」他笑著拍了拍她的額頭,「而且還一直盯著我看,完全不知道收斂。」
路燈的光,從他身後滲過來。
面對面拆穿她的話,卻不動聲色地承認了自己的留意。
作者有話要說:情人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