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角度看過去,很像是曾經的那個夜晚,他坐在走廊上,頭髮幾乎完全遮住眼睛,周身都帶著濃郁的難以化解的痛苦。只是現在頭髮稍短了些,能看出他眼底裡浮出的笑。
「你是在和上帝懺悔嗎?」童言半是玩笑看他。
「我不信教,」顧平生摟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好像我一開始就告訴你了,在我們平安夜去望彌撒的時候。」
她點點頭,稍許離開他,讓他看到自己說話:「下學期之後,或許你也不會再教課,對嗎?」他頷首:「是,要看恢復情況。」
「所以,從上學期結束起,你就已經不是我的老師了。」她很滿意他的答案。
顧平生這才明白,她指的是當初自己說的「起碼要等到你不是我的學生以後」……不禁笑起來:「我不是在想這些。」
他說完,沒再繼續解釋。
童言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眼神飄忽著說:「我餓了。」
好像一開始,她本來是要做晚飯的,買了那麼多食材,竟然到大半夜了還在廚房裡放著,倒是把房裡這鍋生米煮熟了……
顧平生很快跳下床,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在她面前,光著身子套上牛仔褲和襯衫:「我去給你買些吃的回來。」
童言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就走出了房間。
直到大門被撞上,她才縮回棉被裡,腦中不斷地回放著剛才的畫面,到最後連渾身血液都開始發燙了,才掀開棉被,長出口氣。
顧平生很快就回了家,凌晨三四點,也只有附近便利店能買到食物。
只可惜熱的,能充飢的只剩了關東煮。
「好吃嗎?」
她點點頭,很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杯子。
顧平生那個杯子裡,只有兩三串,她這裡卻滿滿地放了五串。還有一個杯子放在床頭櫃上,也是滿滿地五串,都是給她吃的。
「你怎麼不吃?」她看他。
「我在看你吃,」顧平生饒有興致看著她手裡的東西,「看起來,你的似乎比較好吃。」
「我倒覺得你的好吃。」
「看上哪個了?」
童言指了指那串魔芋絲:「你怎麼吃的都是素的,給我買的都是葷的?」
「你太瘦了,」顧平生隨口說,「多吃一些沒壞處。」
她看著他的表情,很快明白過來,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
他倒是一副很無辜的神情,把自己的魔芋絲遞到她嘴邊,童言咬了一塊下來,隨手把自己的北極翅也遞到他嘴邊,顧平生側頭,也咬了一塊下來。
兩個人就這麼,隨便說著哪種更好吃,把所有的東西都消滅了乾淨。
「吃完了?」他問她,把一紙盒餐巾紙遞給她。
童言抽出一張,擦了擦嘴巴。
「我剛才沒有看清你的刺青。」她仍舊壓不住好奇心,試著問他。
「這是肯亞當地一個部落的圖騰,」他脫下襯衫,露出了上半身給她看,「生病後的一年,幾個大學的朋友去肯亞做志願者,我當時心情有些不好,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他的手指順著圖騰的紋路,講解給她看,「這部分是當地的一個紋身師刺的,後來我覺得有趣,就在他的指導下,完成了後半部分。還有這個英文名字。」
完整的刺青,終於清晰展現在眼前。
童言用手指摸上去,過了會兒,才抬頭看他:「要不是你長的這麼陽春白雪,倒很像我小時候看的港劇,古惑仔。」
「陽春白雪?」他不大聽得懂。
童言忍不住笑起來:「就是乾乾淨淨的美人。」
顧平生噢了聲,看她愈發揶揄的表情,忽然就伸手把她拉到面前,邊吻邊開始脫她剛才穿上的衣服。身體裡的熱量像是揮霍不完,很快就從皮膚裡滲出來,她只是被他這麼親吻就開始意識模糊,最初那些對疼痛的恐懼早已不知所蹤。
很久後,他才鬆開她的嘴唇,看著她,只是這麼看著他。
她視線模糊地回視著,一瞬間太多的畫面穿梭而過。很多年前那個冰冷的夜晚,陽光明媚的教室,計程車裡的無聲對視……他們最初的相識,是在北方的深秋,那之前有太多的無可奈何,那之後又有太多的命運不公,可他們都平平安安地走過來了。
他的眼神,堅定,而又溫暖。
最後的她終於從回憶中走出來,伸手,捧住他臉,很深地吻了上去。
從此以後,再沒有過去,我只看得見你給的未來。
我相信,我們值得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表有人舉報偶,偶是清水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