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學嗎?」媽媽笑得很溫暖。
她想了想,又點了下頭,沒說話。
整個下午,這是唯一的對話。
直到傍晚母親走後,她才忽然想起答應顧平生,下午要去找他,可看手機卻沒有任何簡訊,他竟然也沒有找過自己。
童言窩在沙發裡,把手機放在膝蓋上,忽然很想見他。
其實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很想看見他。
「你媽媽這幾個月一直來,」奶奶拿過一個熟透的柿子,遞給她個小鋼勺,讓她挖著吃,「她和你爸離婚後,為了房子一直鬧來鬧去的,今年不知怎麼忽然想開了,說是誰都不要房子,把產權過給你。」
童言接過柿子,沒吭聲。
她用勺子挖開一層皮,挖著吃裡邊的果肉。
濃郁的味道,家裡的味道。
奶奶欲言又止,沒再繼續說下去。
童言自然也沒有問。她被大學錄取那年,是父母爭房子最激烈的時候,母親拿著四年前的離婚協議說當初說好,房子歸女方,男的只拿10萬,可短短四年,房子從20萬漲到80多萬,父親怎麼肯吃虧?
在那場翻天覆地的爭吵下,她怕房子被父親拿去賣了買股票,最後父母都沒錢養老,於是幫著母親說了句協議有法律效力……自此兩年,父親逢人就罵自己如何如何。
多難聽的話都有,只是因為那間房子。早不是家的房子。
她吃完柿子,拿到廚房去仍掉,洗乾淨勺子的時候,就聽見奶奶接起一個電話。低聲在說著什麼,開始還是很好脾氣,後來也是氣的不行,抖著聲音說:「言言是你女兒,你怎麼能這麼說她。」
童言能猜到是父親,怕奶奶為難,就沒有立刻出廚房。
索性拿著抹布,開始仔仔細細打掃廚房。
直到電話結束通話,她才裝作什麼都沒聽見,笑著探頭說:「我約了同學,出去兩個小時再回來?」奶奶說了句早點回來,偷抹著眼睛回了房間。
她走到馬路上,發現真是冷。
很大的風,刮的臉生疼生疼的,圍巾拉到了眼睛以下,還是冷,最後只好走到最近的百盛,在一樓的化妝品專櫃裡溜達,看著晶晶亮的櫃檯打發時間。
或許是因為快過年了,商場裡也是人滿為患。
她漫無目的走著走著,就停了下來。
另外半層是賣鞋的專櫃,各個櫃檯都有很多人試鞋。可是獨獨那三個人,那麼醒目,她一瞬間想要躲開,卻已經先被陸北看到,陸北想也不想就走過來,坐在那兒正試鞋的方芸芸很快抬頭,看了這裡一眼,又像是沒看到一樣慢悠悠照鏡子。
倒是陸北的媽媽,很驚訝地看著童言。
「童童,」陸北伸手,想要拉住她,「是我媽讓我來的。」
童言不動聲色躲開他的手:「我也是約了人,你先過去陪她們吧。」
「你放寒假了?我明天去看你好不好?」陸北聲音有些急,像是怕她誤會一樣。
可分明這四個人,只有她是外人。
童言抿唇,笑了:「不好,我男朋友會吃醋的,你老婆也會吃醋。」
五光十色的裝飾,映著她的笑,劃開了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陸北。」身後,陸北的母親終於開口叫他。
陸北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她。
身後人又叫了聲陸北。
「我走了,你過去吧。」
童言看他還是不動,直接轉身就走。
怕陸北再追上來,她很快推開商場的大門,走入了人群中。直到走到附近公交車站,才在欄杆上坐下來,拿出手機找到顧平生的電話,直接就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接起來,顧平生的聲音很意外:「怎麼了?發訊息告訴我。」
風聲把他的聲音,吹的很遙遠,童言咬著嘴唇,終於忍不住哭出來。他又追問了一句怎麼了,就沒有再說話。她就坐在公交車站旁,哭了很久,哭到圍巾都溼了,他依舊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到最後,還是她先按下了結束通話。
他很快發資訊過來:出什麼事了?tk
童言用凍僵的手指,費勁地打著字:沒有,手機扔在沙發上,不小心坐到撥號鍵,竟然給你打了那麼久電話……你怎麼不結束通話,長途很貴。
作者有話要說:人品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