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尉漸漸聽說出陳餘話風中的不對,他和李左車交換了一下眼神,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意外。在他們看來,現在共尉大軍到此,隨時可以對他們展開攻擊,可以說是兵臨城下,陳餘和臧荼就算不是俯首稱臣,至少也要表示一點順從的意思,怎麼陳餘開口閉口都是你關中,我燕代的?
共尉仔細打量了一下臧荼的臉色,不免有些後悔,看來自己還是太託大了,一下子就想收復陳餘和臧荼兩個人,結果反而出了岔子,臧荼肯定被陳餘說動了,兩個人合夥跟他談條件來了。
共尉迅速在腦子裡盤算了一下,臉上不動聲色,還是那麼平靜:「二位大王這說的哪裡話來。要說防上郡、北地、隴西三郡,我確實是有這個實力,可是僅防著這裡,也不能完全解決問題啊。請二位大王來,就是想和二位商議一下,藉助二位的智謀,籌措一個萬全之策。不瞞二位說,我對匈奴人是想趕盡殺絕,奈何有心殺賊,無力迴天啊。在河南,我還有些勝算,一過大河,那也就不行了。二位大王,我們就不要客氣了,互相坦誠以待,看看如何合作吧。」
陳餘和臧荼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不管共尉是真是假,至少他看出了形勢的變化,做出了讓步。
「聞說大王的騎兵裝備優良,我和燕王都有些見獵心喜。不瞞大王說,我們的人馬也不少,騎兵也不少,大王的馬鐙,我們也仿得來,有了這馬鐙,騎兵的戰力確實有了極大的增長,只是你們的精甲和新式長劍,卻是做不來的。不知大王能否資助一些。」陳餘恭敬的說道。
共尉淡然一笑,這兩個傢伙想得都挺美,不讓我插手,只要我提供裝備,增強了實力,反過頭來再和我討價還價。你們真是瞎了眼,也不看看我是誰,我能讓你們沾了便宜去?
「二位這是說的哪裡話來。」共尉慷慨的說道:「我們既然要一同對付匈奴人,當然要資源共享了。這樣吧,我正在換裝,一時半會還不能大量供應你們,先抽調一些給你們試用一下。你們看如何?」
陳餘大喜,沒想到共尉這麼好說話,沒用他多廢口舌就答應提供給他們新式軍械,這倒是意外之喜。他和臧荼連忙致謝:「多謝大王慷慨。」
「不用。」共尉擺了擺手,轉身對李左車說道:「李軍謀,回頭你和陳少府聯絡一下,看看我們能抽出多少數量的軍械,再核算一下成本,不要太出格了,這是我們一起對付匈奴人的事情,不要計較幾個錢。」
「喏。」李左車躬身應諾,心裡卻笑開了花。他知道共尉是在提醒他,不要便宜了這兩個傢伙。
陳餘和臧荼也聽出了話音,這分明是告訴他們,我自己還不夠用呢,這是看在一起對付匈奴人的情份上先撥一些給你們,價錢嘛,你們就不要討價還價了,愛要不要,你們捨不得錢,老子還捨不得給呢。他們心裡頓時犯了嘀咕,看這樣子,從咸陽分來的錢財,恐怕又要回到咸陽去了。
共尉不再多談這件事,吩咐設宴,為二位大王洗塵,奄然一副東道主的樣子。不過話也不錯,他從匈奴人手中奪到了河南地、九原郡、雲中郡,現在可不就是東道主?
觥籌交錯,酒席上氣氛很熱鬧,共尉不僅準備了美酒佳餚,還準備了歌舞,十幾個清一色的胡姬穿著輕薄的衣衫站在庭中一舞,不僅正當壯年的陳餘和臧衍面紅耳赤,就連臧荼都有些頂不住了。共尉哈哈一笑,大方的讓他們各自挑兩個帶回去侍寢,你們要看上了,就帶回去,要是看不上,明天還退回來。
「大王……」陳餘還保持著一點清醒,見這些胡女有些人深目高鼻,還有些眼珠子居然是藍色的,顯然不全是匈奴人。匈奴人雖然和中原人長得不太一樣,但是還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區別。「這些都是哪裡來的胡姬?」
「這個啊,我也不太說得清。好象有大月氏的,有烏孫的,好象還有一些是更遠的地方來的。」
「大月氏,烏孫,還有更遠的?」陳餘吃驚的睜大了眼睛:「那……那大王是怎麼得到她們的?」
「有些是從匈奴人那裡搶來的,還有些是頭曼單于送的。」共尉輕描淡寫的說道,想了想又笑了:「都沒什麼稀奇的,代王有時間去咸陽就知道了,咸陽城裡這樣的胡姬多的是。」他意味深長的看著陳餘:「代王,天下之大,遠出你我的想象。幾個胡姬算得了什麼,還有更稀奇的呢。」
陳餘吃驚不已,沒敢再問,低頭喝酒。臧衍卻目瞪口呆,有些後悔這段時間只顧著到邊疆學習了,沒有好好在咸陽城逛一逛。
月上樹梢,酒宴散去,陳餘、臧荼各自帶著幾個挑中的胡姬走了。一直含笑的共尉回到內室,臉色陰了下來。李左車和韓信跟了進來,三個人相對而坐,喝了一會兒茶,共尉覺得有些悶熱,便提議到外面去吹吹涼風。李左車和韓信知道他不是嫌熱,而是心中煩躁,便陪著他出了府,沿著城牆轉了一圈,看望看望值勤計程車卒,欣賞欣賞外面的月色。
清涼的晚風吹去了共尉心頭的鬱躁,他漸漸的冷靜下來,在李韓二人的陪同下登上了城中最高的暸望臺,自有親衛搬來了小案和茶具,三人就在暸望臺上煮茗共談,倒也自在。
共尉看了一會月色,忽然轉過臉對韓信說道:「我過兩天就要回咸陽了,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
韓信愣了一下,隨即欠身施禮:「喏。」
「燕代結盟的事,看來暫時都不可靠。你暫且不要管他們,守著雲中、九原一帶就行,等站穩腳跟後,伺機拿下雁門。」
「喏。」韓信猶豫了一下,又點了點頭。
「關中的兵,要到明年這個時候才能徵,可能未必趕得上。必要的時候,你就在本地徵兵,把兵源擴充到十萬之數。」共尉看著韓信吃驚的眼神,淡淡的笑了:「以你的本事,有十萬兵在手,能掃平燕代,攻擊到齊地嗎?」
「大王,臣……臣不敢領命。」韓信惶恐的向後讓了一步,拜伏在地。
「為什麼不敢?」共尉放下手中的杯子,帶著三分笑意的看著韓信。
「大王,我西楚總兵力不過十五萬,四柱國各領三萬多人,如今臣一個人就徵兵十萬,縱使大王有令,臣……臣又如何敢領命?」韓信結結巴巴的說道:「請大王收回成命,臣不敢要求十萬人馬,臣……臣只要五萬人,就可以掃平燕代,向東攻擊到海。」
「有什麼不敢?」共尉撲哧一聲笑了:「秦國的時候,僅是一個長城軍團就有三十萬,南征軍團五十萬,我西楚雖然實行的是精兵制度,可是一個柱國統領十萬人馬,又有什麼不可以的。你儘管放心的去徵兵,有什麼風言風語的,我都替你扛著。」他停了一下,又說道:「你辦事,我放心。」
「大王……」韓信胸中湧起一陣激動,禁不住哽咽了,他伏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臣……臣願為大王驅馳,萬死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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