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雲變幻 第二十三節 見縫插針

韓王成聞之大喜,下令舉城歡慶,大酺三天。

在等待諸國賀使到來的日子裡,張良用韓王成賞他的財物重新安葬了弟弟,然後就兼職做導遊,帶著共尉遊覽新鄭附近的山水。說起來新鄭也是個名城,古稱有熊,軒轅黃帝即在此建都,帝嚳時代又是祝融氏之國,西周時是鄶國,鄭國滅鄶,在此為都近四百年,韓國滅鄭後,又以新鄭為國都一百四十餘年。直到秦滅韓之後,以韓為潁川郡,陽翟做了郡治,新鄭城才失去了往日的輝煌。如今韓國復建,新鄭再次成為韓國,骨子裡的那股傲氣一下子又迸發了出來。

共尉聽張良說得頭頭是道,也是大開眼界。

也許是多年的心願已了,張良往常眉眼之中總帶著的些許憂傷消散了,說到開心處經常開懷大笑。那天共尉和張良在潁水邊長談之後,共喬又帶著幾個女衛回到張良身邊照料他的飲食起居,雖然還是以弟子相稱,並沒有挑明什麼,但是大家心照不宣,只是留著那張紙不捅破而已。

共尉也沒有閒著,利用韓王成忙著準備即位的時候心情好,他以各種名義向韓王成討要了許多精鐵。韓國出精鐵,出勁弩,從戰國時代起韓國的兵器加工業就是有名的,所以才被稱為勁韓。共尉如何敢放過這個大好時機,他不僅重新裝備了手下的人馬,還將一船船的精鐵沿著洧水進入淮水,送往東海,可謂是大豐收。至於韓王成謝他的宅子和錢財,他倒沒有太在乎,宅子退回去了,錢分了,全分給手下的將士,論功行賞,皆大歡喜,山呼萬歲。

大半個月之後,先是楚懷王的使臣到了,來的是項伯。項伯是右尹,算是相當給韓王面子,韓王十分高興,給予了極高的禮遇。項伯和張良是老相識,相見甚歡,一時倒把共尉給擠到一邊去了。

楚國的使臣來了,離得近的魏國使臣卻落後了兩天才到。讓共尉感到很意外的是,來的居然還是個項家的人,項佗,身份是魏相兼將軍。

共尉很詫異,項家的人什麼時候和魏豹扯上關係了?看著共尉莫名所以的神情,項佗十分滿意,他笑盈盈的對共尉說:「君侯,武信君聽說你兵力不足,既要助韓,又要助魏,壓力實在太大,所以就派我領一萬人助魏王復國。有君侯大軍壓制,秦軍不敢輕動,佗僥倖成功,連下十餘城,如今只剩下大梁未復。這次我到新鄭來,一是慶賀韓王即位復國,二是想請君侯、韓王幫忙,拿下大梁,魏王也好象韓王一樣,即位復國。」

共尉看著項佗那張笑盈盈的臉就覺得不舒服,他總覺得這個小子太假,換句粗一點的話說,豬鼻子裡插大蔥——裝象,不象項羽那樣,不管是好還是壞,都是發自真誠。雖然他自己現在也蠻虛偽的,也蠻會裝象的,可是他還是喜歡真誠一點的人。

他從項佗的話裡聽出了意思,魏豹不鳥他了,轉而投靠了實力更強的項梁,項梁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讓項佗帶著一萬人馬去幫魏豹復國,順便還做了魏相,先把坑給佔了。

這一手順手牽羊做得真夠絕的。共尉雖然不爽,還是不得不暗自挑大拇指,要說見縫插針撈好處,還真沒有人幹得過項梁,就是不知道這是項梁自己的主意呢,還是范增那個老頭的主意,反正都夠狠的。只是項梁不是跟章邯死掐嗎?怎麼還有這閒情逸志幫魏豹?

「武信君在東阿城下大破秦軍,章邯被打得落花流水,現在窩在濮陽不敢出來了。」項佗忍了好久,總算沒有笑出聲來。他太得意了,共尉裝病蜇伏了那麼久,終於等到拉攏韓魏的機會,沒想到叔公一齣手,輕而易舉的就把魏國給拉到自己陣營裡了,間接的還利用共尉吸引了秦軍注意。

「武信君大破秦軍?」共尉慢慢的回過神來,並沒有如項佗期望的那樣大失所望,而是很平靜的說:「這可太好了,武信君用兵果然高明,一齣馬就打了章邯一個落花流水,不愧是項家的後人。」

項佗見他並沒有太多觸動,不免有些失望,臉上卻不好表現出來,連連謙虛道:「君侯過譽了,武信君說了,如果沒有君侯支援的一萬人馬,我們也沒這麼容易。劉季雖然粗鄙,打仗卻極是兇猛,特別是手下的那幾個人,每次都是奮勇當先,就是比起阿叔來都不遑多讓呢。」

共尉嗤之以鼻,項佗這種小伎倆,他根本不屑一顧。他擺了擺手,打斷了項佗的話:「既然章邯現在在濮陽,那武信君在何處?」

「武信君正在猛攻定陶。」項佗皺皺眉頭,似乎有些沮喪:「定陶城太難打了,武信君圍了一個多月城,還沒能拿下,正準備召集阿叔和劉季他們一起去圍城呢。」

「子異和劉季不在定陶?」共尉和張良都感到有些意外,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說。

項佗搖了搖頭:「不在,阿叔和劉季分兵去打外城陽了。」

共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項梁這個時候還分兵去打什麼城陽,攻什麼定陶?趁你病,要你命,章邯軍敗,不趁這個時候把章邯徹底幹掉,還等什麼時候?打定陶?腦子壞了吧?

項佗見共尉臉色驚詫,還以為他被項梁的戰功給嚇住了,暗自得意的一笑,拱拱手說:「君侯,我還要去拜訪一下幾位朋友,就不多打攏了。對了,這位是周將軍派來的使者,說有事要呈報君侯。」

項佗走了,那個站在他身後一直沉默不語的那個中年人上前一步,衝著共尉和張良各施一禮:「陽武陳平,拜見君侯、司徒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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