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韓王是不是讀書太多,把腦子讀壞了?」共尉又好氣又好笑,一口氣喝下一大杯,這才氣哼哼的問道。對面坐著的共喬和呂嬃還沒有說話,一旁站著的杜魚接了一句:「這個韓王和孔博士差不多,春秋讀多了,迂得很。」
共尉瞥了杜魚一眼,忍不住笑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杜魚歸營之後,一直對韓人十分不滿,一聽到有人說韓人的不好,不管是韓王成,還是韓(王)信,抑或是其他人,他都要附和上兩句。
呂嬃瞪了杜魚一眼,對他在主將面前擅自插嘴有些不快,不過她也知道,在這些親衛面前,共尉並不是很講究身份,這也是這些親衛願意為他賣命的原因之一。杜魚現在已經升為王百主,頗得共尉的欣賞,她倒也不好當著共尉的面說些什麼。
「夫君,他是一國之君,凡事都要從本國的利益出發,也是理所當然的。」呂嬃委婉的勸道:「周叔領了一萬人做別部司馬,韓(王)信卻還是原樣未動,他們心裡有些不平衡也是可以理解的,未必就是要解盟的意思,真要解了盟,他們未必對付得了李由。」
「我管他呢。」共尉撇了撇嘴,依然有些惱怒。這些人真是腦子壞了,這個時候還惦記得自己的小九九,怎麼對付秦軍?現在秦軍的主力盡數出關,長城軍團在河北打得熱火朝天,章邯在河南連戰連勝,這些人居然還擰不到一起去,不亡才怪。難怪秦始皇能統一天下,只有統一天下之後,才能做那麼多的事,如果不統一,華夏大地就是一團散沙,坐不安席,安然用兵四夷?
統一啊,還是要統一。只有統一了,才能集中力量一致對外。共尉暗自嘆了口氣,想著心思,沉默不語。呂嬃見他面色不好,不敢多勸,只是陪著他喝酒,用女性的細心和溫柔偶爾的勸上一句。
共喬面色為難的坐在一邊。共尉要離開韓地,前往大梁了,她自然也要跟著走,以後還能見到張先生嗎?會不會是這輩子都再也沒有機會了?雖然當初走得決絕,可是這些天下來,她的心思已經變了幾個來回了,這時候再讓她斷然離開張良,可沒那麼容易了。可是她又不好對共尉說,心裡愁腸百結,越想越委屈,眼圈忍不住紅了,泫然欲淚。共尉正想著統一天下的大心思,也沒注意到她,呂嬃關心共尉,也暫時把她給忘了。杜魚倒是將她傷心的神情看在眼裡,卻限於身份,不好開口勸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垂淚。
田倫匆匆的走了進來,欠身施禮,輕聲說道:「君侯,子房先生來了。」
「子房先生?」共尉已經半醉,茫然的看了田倫一眼,剛要起身相迎,呂嬃卻一把拽住他,回頭吩咐道:「就說君侯累了,已經休息,請先生有事明天再說吧。」
共尉愣了一下,不解的看著呂嬃,忽然又明白了,衝著不知所措的田倫擺擺手:「去吧,照夫人說的回話。」田倫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共喬急了:「你怎麼連先生也不見了?」
「傻丫頭,你懂什麼。」呂嬃嗔了她一眼,揮了揮手說:「回去睡吧,你大兄累了,要休息了。」
共喬氣得呼的一聲站起身來,恨恨的跺了跺腳,一擰身子,衝出了大帳。
「你這妹子,真真是越過越笨了。」呂嬃吐了吐舌頭,又有些擔心的說:「她不會恨我吧?」連忙起身追了出去,拉著共喬在帳門外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共尉一笑,也不去理她們,自顧自的斟著酒,對杜魚招了招手:「來,陪我喝兩杯。」
杜魚很意外,愣了一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共尉又叫了一聲,劉拒又推了推他,他才有些受寵若驚的走過來,略顯拘謹的坐在共尉斜對面。
「喝。」共尉有些醉眼惺忪的指了指酒杯,「然後跟我說說,你是怎麼看韓王成的。」
張良聽得田倫回報,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浮現出一絲悲哀之色。田倫見了,心中不忍,想要安慰他幾句,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十分為難。張良輕輕一嘆:「田司馬,我知道君侯心中不快,可是我確實有事要和他說,還請田司馬……」
田倫咂了咂嘴,為難的搓著手,期期艾艾的說:「先生,你也知道了,我家君侯對先生一向都很敬重,這次他帶傷出征,本來是應魏公子的請求來收復魏國失地的,但是他掛念著先生,先來幫先生完成心願,可是……先生你也看到了,我家君侯……他心裡確實挺難受的。還請先生體諒一二。」
張良又嘆了一聲:「我如何不知君侯的情意,只是茲體事大,還請田司馬再通報一聲,務必請君侯撥冗一見。我在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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