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王成的嘆惜象一把劍,狠狠的刺進了張良的心理,他悲愴得幾乎無法忍受這樣的痛苦,自己奮鬥了近二十年的結果,就是這樣嗎?與韓國的社稷相比,自己的個人道德又算得了什麼?
他猛的抬起頭,沉聲說道:「大王,你不用再說了,我去請兵。」
韓王成看著張良痛苦地面容,無聲的嘆了口氣,然後深鞠一躬:「委屈司徒了。」
張良不願再看,轉身大步向共喬走去。他走得很急,似乎怕自己一遲疑,剛剛鼓起的勇氣又會洩掉。他快步走到共喬面前,胸口起伏不停,單薄的衣衫下,瘦弱的肋骨幾乎都能看得出來,如嘯一般的喘息,讓他看起來十分虛弱,如同瀕死的魚。
「先生?」共喬站起身來,詫異的看著張良。
「姑娘,張良想請姑娘一件事。」張良施了一個大禮,沉聲說道。共喬吃了一驚,連忙避了一步,托起張良瘦得皮包骨的手臂:「先生有什麼事就直說吧,何必行此大禮。」
「張良實在是無可奈何。」張良低下頭,不敢去看共喬流露出關注的清澈眼神,急急的說道:「我軍的情況姑娘想必也知道了,以目前的實力,我們根本無法打退秦軍,復興韓國。張良厚顏,想請姑娘回彭城一趟,請令兄伸出援手,再助我韓人一臂之力。我韓人沒齒難忘。」
共喬愣住了,她想了片刻,低下頭:「我回彭城一趟,至於大兄能不能幫忙,我不敢保證。萬一事情不成,請先生不要怪我。」
張良連連搖頭,怎麼能不成呢,不成的話,那還要你回去幹什麼。他張嘴剛要再說,共喬抬起手攔住他:「先生不用再說了,你的心思我明白。我這次回去,一定將先生的難處盡力對大兄講明,請他出兵幫忙。可是先生你也知道大兄的難處,我也不能勉強他。我只能向先生保證,如果請不到兵,共喬也無顏再見先生了。唯願先生保重身體,復興韓國。」她向著張良款款一拜:「喬性粗質陋,不能對先生有所裨益,還拖累了先生,實在慚愧。多謝先生的教誨,共喬去了。」
「姑娘——」張良欲言又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共喬掩面而去,杜魚和班玄吃了一驚,連忙迎了上來,急聲問道:「小姐,這是怎麼了?」
遠處的周賁和趙青也奔了過來,圍著共喬連聲追問。共喬擦了擦眼淚,強笑著說:「我要回彭城,你們留在這裡,輔助張先生。」
杜魚看了一眼面色難堪的張良,忽然大怒:「小姐,我們是將軍派來保護小姐的,既然小姐要回去,我們當然也不能留在這裡。請小姐稍候片刻,待我去準備車馬,護送小姐回彭城。」他回頭對班玄說:「班校尉,立即命令陷陣營的將士集合。」
班玄還沒來得及說話,共喬怒聲斥道:「住口,誰讓你們回去了?我只把女衛帶走,你們都留下保護先生,派幾個人護送我到陳縣就行了。」
「小姐!」杜魚梗著脖子,面紅耳赤的說道:「請恕我不能從命,鐵衛和陷陣營是將軍派來護衛小姐的,可不是護衛張先生的。」
「臭魚,你好大的膽子,敢違抗我的命令?」共喬勃然大怒,小臉氣得通紅。杜魚愣了愣,依然梗著脖子:「恕難從命。」
共喬被杜魚氣得說不出話來,鼻子一酸,眼淚湧了出來,在滿是灰塵的臉上犁出兩條溝,露出白晳的皮膚。杜魚為之一噎,心中不軟,卻又不肯讓共喬就這麼回去。他負責共喬的安全,不離共喬身邊,對共喬的心思瞭如指掌,知道共喬這一去,從此就再也不能快樂。所以他雖然不忍心讓共喬為難,卻也不甘心就此罷休,他怒氣上湧,衝著張良就走了過去。王祥一見大驚,飛身躍起,兩步就跨到張良面前,陪著笑說:「杜兄,有話好好說嘛,何必著急。」
杜魚推不開王祥如山一般的身軀,只能怒聲喝道:「司徒大人,你就這麼對我家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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