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奪臨濟城?」魏豹猶豫了半晌,還是有些不甘心。臨濟是他們的都城,如果還在秦軍手上,他們就是亡國,只有奪回臨濟城,魏國才算是重新復國了。
「臨濟是要奪,但眼下不行。」共尉安慰了他一句,然後扯過地圖,手指在東阿上重重一點:「田榮困守東阿,武信君已經趕去解圍,以他的能力,解東阿之圍,應該不是難事。我們千里迢迢的趕去,未必幫得上忙。但是秦軍耐戰,武信君想要全殲章邯基本是不可能的,章邯大敗之後,一定會返回臨濟。臨濟城現在是易攻難守,奪之無益。」
「那我們奪哪?」魏豹瞪起了眼睛,十分沮喪。共尉說得不錯,經過四個月的圍城,臨濟城已經廢了,就算秦軍會搶修,那也極其有限。但是不奪臨濟,又能打哪個城呢?
共尉沒有看他,手指伸過大河,指向了邯鄲、鉅鹿:「更可怕的是,秦軍的長城軍團已經深入趙地,追亡逐北,所向披靡,趙軍根本不是對手,我們何必去自找麻煩?」
魏豹看著侃侃而談的共尉,心裡忽然一陣冷笑。這個據說是善戰無前的勇將,原來也是個懦夫,說什麼臨濟不能守,說什麼項梁能打敗章邯,全是屁話,都是騙人的。他根本就是怕吸引了河北的秦軍注意力,怕被秦軍擊敗,擊破他戰無不勝的神話。
共尉瞟了魏豹一眼,突然停住了對戰情的分析,他從魏豹的眼神里看出了不屑,看出了鄙夷。他忽然笑了:「魏兄,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魏豹一驚,連忙避開了眼神,搖搖手,掩飾的笑道:「沒有,沒有,我正在聽君侯分析,看先打哪座城比較合適呢。」
「大梁。」共尉應聲答道。
「大梁?」魏豹愣了一下,隨即一喜。大梁好啊,大梁原來就是魏國的都城,不管是人口還是城防,都要比大梁強,魏王咎在臨濟復國之後,一直就想著奪回大梁做國都,但是他還沒付諸行動,就被章邯給圍在臨濟了。
「大梁好,大梁好。」魏豹欣喜的連聲叫道,剛叫了兩聲,又停住了,有些懷疑的看著共尉:「君侯,大梁可比臨濟艱固多了,能拿得下嗎?」
共尉收回手,摩挲著下巴:「拿應該拿得下,只是損失估計會比較大,不瞞你說,我也在猶豫呢。」他把目光轉向潁川郡:「我打算先向西進入潁川郡,和韓軍會合一處,然後再取大梁,這樣可能更有把握一些。只是……」
魏豹見共尉猶豫不決,似乎有什麼顧忌,連忙問道:「君侯,這是個好辦法啊,君侯還猶豫什麼呢?韓王成和秦將桓齮不相上下,正打得激烈,誰也佔不了上風,君侯如果能參戰,則桓齮必敗,韓國就可以掃清境內,重建韓國,到時候再幫我復國,把握確實要大得多。」
共尉搖了搖頭:「計是好計,只是我帶的輜重卻沒有考慮這麼多,只怕是幫了韓王,就幫不了你了。光有兵,沒有糧草、兵器,這仗也難打啊。」
魏豹聽了這話,頓時象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溼,他有些搞不清共尉的意思了,他究竟是想幫忙而實力不足呢,還是確實擔心輜重不足?他正在揣摩,周叔輕輕的咳了一聲,魏豹看看他,有些煩躁的說道:「你有什麼意見,就直說吧?」
周叔騰的鬧了個大紅臉,他看出了共尉的想法,正想提醒魏豹呢,沒想到魏豹當著外人的面這麼不給他面子,一時有些惱怒。見共尉和呂釋之也看了過來,只好強壓著不快,輕聲說道:「君侯何必擔心這個呢,就算君侯沒有準備這麼多輜重,我魏國和韓國也不能坐視不管啊。君侯不辭辛苦來幫我們復國,這糧草、輜重,我們自然要竭盡全力的供應君侯了。」他注視著魏豹,拱了拱手:「臣粗陋之計,還請公子定奪。」
共尉和呂釋之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看向魏豹。魏豹這才明白周叔的意思,也有些尷尬,只好避開周叔的眼神,連聲說道:「周將軍說得對,君侯來幫我復國,這糧草輜重當然由我魏國來負擔。至於兵器之類的,請君侯放心,韓魏皆是出鐵之處,冶鐵之處甚多,肯定能滿足君侯所需。」
共尉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韓國和魏國都是出好鐵的地方,他提供給陳樂做試驗用的鐵還是輾轉從大梁搞到的,如今要替魏豹打仗,豈能不撈點本錢?這個魏豹急著復國,卻不知道請人幫忙就要出血的道理,還要周叔來提醒,比起他的兄長魏咎來差遠了。倒是這個周叔,思維敏銳,見識過人,難怪魏咎走到哪裡都帶著他,不過他和魏豹似乎不太合槽,這也許是個把這人挖到自己帳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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