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風雲變幻 第四節 內外之敵

「為什麼找到我?」共尉扶起魏豹,請他入座,同時有些不解的問道:「你從盱眙來,應當知道大王身邊還有人能作戰的,為什麼捨近求遠,跑到我這裡來?」

魏豹見共尉神色不悅,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共尉以有傷為名躲在彭城養精蓄銳,這是大家都看得出來的小伎倆,或者說,根本就是一個給大家面子的藉口而已。只是這個藉口雖然很直白,你卻不能撕破了,更不能由他魏豹來撕破了,萬一共尉惱羞成怒,就是見死不救,他就沒有辦法了。他為難的看看陪同他一起來的宋襄,希望他能站出來說句話。

宋襄今年三十歲左右,長得很儒相,面目有幾分象他的父親宋義,風度翩翩,舉止得體,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因為他父親的關係,他現在在懷王身邊為郎中,執戟侍衛,同時也提供一點參謀,平時自視甚高。總覺得如果懷王不是傀儡的話,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他微微一笑,欠了欠身,平靜的說道:「君侯說的是,盱眙是還有幾位能出征的,比如令尊共柱國,令岳白柱國,都能帶兵援魏,不過,大王覺得還是君侯最適合出戰,所以才捨近求遠,到彭城來請君侯。」

共尉沉下了臉,煞氣慢慢的積聚到眉間,他瞥了宋襄一眼,不悅的哼了一聲:「宋君,此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除了家父和家嶽,盱眙就沒有人了?破軍斬將的上柱國難道不能出征?」

宋襄微微一笑,再次躬身行禮:「君侯有所不知,上柱國雖然地位尊崇,可是他手下沒有什麼人馬,還要拱衛大王,實在不宜出征。要說盱眙無人,倒也不是實情,呂臣將軍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如果君侯身體還沒有復原,由呂將軍出馬也是可以的。」

「放肆!」共尉長身而起,戟指宋襄怒聲大喝:「你這是威脅我?呂臣的身體沒有兩三個月根本不可能復原,你要讓他去作戰?上柱國沒兵?他的兩萬人死光了?他的人全在武信君的營裡,難道他去魏國,武信君會不給他兵?你這是挑撥武信君和上柱國的關係嗎?」

宋襄大汗,共尉這是當面栽贓,他雖然是懷王近臣,可是懷王就是個傀儡,共尉真要告到懷王面前,他宋襄還真是扛不住這麼大一個罪名,就算懷王想保他,也要看看項梁的臉色。他有些窒息,臉一下子白了,剛才的鎮靜蕩然無存,他惶恐的伏在地上,連聲說道:「君侯息怒,君侯息怒,宋襄豈敢挑撥武信君與上柱國的關係,君侯誤會了。」

「哼!」共尉站起身來,拂袖而去。魏豹看了一眼伏在地上不敢起身的宋襄,心頭大駭。在他的印象中,共尉一直就是陳縣那個謙遜樸實的年輕將軍,怎麼突然之間變得如此霸氣?

對了,上柱國陳嬰既然有人馬,為什麼不出兵,反正到彭城來求共尉?魏豹也有些不太明白,見共尉已經走了,他拍拍宋襄的肩:「宋大人,共君侯已經走了,你起來吧。」

宋襄抬起身,揩了揩額頭的冷汗,心裡建功立業的雄心壯志一下子黯淡了許多。

「上柱國有兵嗎?」魏豹不解的問,眼神中帶著不滿。

宋襄苦笑了一聲,湊近魏豹低聲說了兩句,魏豹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個意思啊,共尉不是衝著宋襄發火,是對項梁有意見。他讓陳嬰在盱眙看著懷王,自己卻藉機把陳嬰和他的人馬脫離開來,相當於變相的吞掉了陳嬰的實力。陳嬰什麼戰功也沒有,卻因為這個原因做了上柱國,封五縣,位在共尉等人之上,難怪共尉不爽了,換了誰都不爽。

可是這個問題魏豹解決不了,他要解決的是求共尉出手幫忙他復國。他無奈的看看宋襄,又看看周叔。宋襄已經亂了心神,倒是周叔並不著急,他瞟了宋襄一眼,湊近魏豹說:「大人何不再去求求共君侯?」

「能行嗎?」魏豹心裡沒底。

「行與不行,都要試了才知道。」周叔沉著的說,「屬下願意陪大人前去。共君侯是個重感情的人,想必不會見死不救的。」魏豹撓了撓頭,想想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帶著周叔去找共尉。

共尉發了一通無名火,回到內院之後,正坐著說閒話的白媚和呂嬃見他臉色不好,連忙放下了手中的小衣服,迎了上來。共尉擺擺手:「好了,你大著肚子,不要亂動。」

「不是說魏豹來了嗎?怎麼,談得不好?」白媚臉上盪漾著幸福的笑容,輕聲笑道。

「魏豹還好,那個宋襄太可惡了,居然敢威脅我。說要是我不答應出征,就讓阿翁或者岳父出馬,再不行就要呂臣去。」共尉怒氣衝衝的說:「陳嬰為什麼不去?宋義為什麼不去?他們都呆在後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去和秦軍作戰,讓他們吃飽了再想點歪點子來害我?」

作者「莊不周」的其他小說

策行三國(三國小霸王)》《策行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