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韜光養晦 第十九節 失憶虞姬

「將軍,怎麼了?」季心和項羽最親近,首先問道。

「唉。」項羽愁眉不展,咂了咂嘴:「我今天和共尉交手,還以為自己佔了上風,沒想到共尉卻是身體不佳,說不定還受傷在先。對了,那個女……女子醒了沒有?」

「還沒有。」季心連忙引著項羽往側房走。

「嗯,等她醒了問問她,看看她是不是刺傷了共尉。」項羽撓撓頭,懊喪不已:「如果她真是刺客,還刺傷了共尉,我們今天可就有些不講道理了。」

丁固笑了,「有什麼道理好講的,搶了便是搶了,管他是不是受傷呢。就衝他那兩個親衛將囂張的模樣,我看他也不是什麼好人,有幾個仇家想要他的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項羽怫然不悅,瞪了丁固一眼,喝道:「大丈夫要報仇,當持三尺劍,刺仇人於面前,買通刺客報仇算什麼本事?懦夫所為爾。」

丁固見他發火,嚇得一縮脖子,把後面的話全嚥了回去。項羽一甩袖子,顧自進了側房。門一開,就看見那個女子縮在床榻一角,驚恐不安的看著項羽,仿若狼群中的羊羔一般無助和無辜。項羽卻是一喜:「姑娘醒了?」

虞姬身體顫成一團,盯著項羽看了半晌,見項羽並無惡意,這才啞著嗓子問:「你是誰?」

「哦。」項羽挺了挺胸脯,大聲說道:「我是項籍,字羽,今年二十四歲,下相人,祖籍項城,項公燕便是我的大父,上柱國是我的季父。不如姑娘芳名?」

「我……」虞姬張開嘴,卻忽然愣住了,過了片刻,她痛苦的拍拍自己的頭:「我是誰?我怎麼想不起來我是誰?」項羽也愣住了,他轉過頭看看季布,季布也糊塗了,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誰也搞不清是怎麼回事。站在他們身後的丁固忽然說道:「不會是失憶了吧?」

「失憶?」項羽一驚,一面揮手讓人去請醫匠,一面急急的問道:「這好好的,怎麼會失憶?」

「這個姑娘逃過來之前,好象後腦被人擊了一下,我當時扶住她的時候,她的脖頸處的血跡糊了我一手呢。」丁固指著虞姬說道:「你們看,血跡還在呢,只是已經幹了。」

項羽連忙上前檢視。虞姬見他們圍了過來,嚇得驚聲尖叫。項羽一愣,連忙向後退了幾步,連連擺手:「姑娘不用怕,姑娘不用怕,我們並無惡意,只是想看看你的傷口罷了。」

虞姬哪裡聽他解釋,一邊尖叫著,一邊將所能摸到的東西全都沒頭沒腦的砸了過來,一時倒讓項羽他們幾個手忙腳亂。忽然之間,虞姬一躍而起,拔出了季心腰間的長劍。一劍在手,她的氣勢頓時一變,抖手就衝著項羽刺來。季心大驚,揮拳就要猛擊,卻被項羽一把拉住了。說話間,虞姬的劍勢如風,已經刺到了項羽的胸前。項羽萬般無奈,只得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了劍鋒。

虞姬用力拔了兩次,卻哪裡拔得動,眼看著殷紅的鮮血從項羽的指間流了出來,她頓時眼睛發直,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鬆了劍,人軟軟的栽倒在地。

「將軍!」丁固這時才回過神來,不禁勃然大怒,拔劍衝上來就要刺殺虞姬,項羽手一揮,用手中的劍柄擊退了丁固,沉聲喝道:「不得無禮,退出去。」

丁固不解的看了看項羽,只得收起劍退出門外。項羽將長劍還給滿面羞慚的季心,看了看被割傷的掌手,微微的皺了皺眉。說話間,醫匠趕到,一見項羽受傷了,連忙要給他包紮。項羽搖了搖頭:「我只是皮外傷,不妨事,你看看這個姑娘的傷,她受傷頗重,已經記不得自己是誰了。」

醫匠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檢查虞姬的傷勢,他掀起虞姬腦後的青絲一看,摸了一手的血,又撥開虞姬的眼睛看了看,連連點頭:「將軍說得有理,她腦後捱了重擊,傷勢頗重,眼神散亂,倒極象是失憶的模樣。」

「這可如何是好?」項羽有些急了,眼睛瞪得溜圓,緊張的問道:「可以辦法醫治?」

「現在還說不準,也許過兩天就能好,也許……」醫匠吞了一口唾沫,有些擔心的看著項羽:「也許,再也好不了了。」

「再也好不了了?這可怎麼辦?」項羽的兩道劍眉頓時擰成了疙瘩。季心和季布互相看了看,不禁苦笑了一聲。項羽今天很反常,從看到這個女刺客的第一眼起就有些反常。平時叱吒風雲的那個項羽不見了,變得絮絮叨叨的,象個老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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