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韜光養晦 第十一節 故國王孫

「無妨。」范增哈哈一笑,「懷王之孫熊心,就在盱眙為人牧羊。」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聞說其年已五十餘矣,膝下無子,唯有一女。」

項梁大喜,對著范增深施一禮:「先生一言,項梁茅塞頓開啊。如此我大楚無憂矣。請先生受項梁一拜。」范增微微一笑,也不推辭,坦然的接受了項梁的大禮。

項梁不敢怠慢,隨即派人找到了熊心。熊心已經快六十了,臉色黝黑,身體瘦削,鬚髮打理得倒還乾淨整齊,畢竟是宗室之後,看到威風八面的項梁時,他並沒有顯得多麼激動,很平靜的接受了項梁等人的拜見,然後就默默的坐在那裡,一聲不吭。項梁說什麼,他就應什麼。倒是他年方十八的女兒熊英,從出生起就跟著他牧羊,也沒見過什麼人,忽然之間見到這麼多殺氣騰騰的將士,心情十分緊張,雖然換上了華麗的衣服,神情卻還是侷促不安,看向別人的眼神躲躲閃閃。

一切都很順利,項梁很快就搞定了所有的事情。他特地把訊息瞞住了陸賈,以免走漏風聲,讓共尉提前有所準備。他這裡剛剛準備好,張良就趕到了東陽,向他轉達了共尉的意圖。項梁有熊心在手,不怕共尉不低頭,可是共尉能主動示好,他也求之不得。因為心情特別好,對張良請他提供幫助恢復韓國的要求,他也很爽快的答應了。

秦二世二年五月,項梁帶著五千江東子弟組成的親衛營到達蘄縣。

共尉帶領諸將出城相迎。

他的心情有些忐忑。陸賈敏感的覺察到了項梁神情中細微的差別,他讓人傳訊息給共尉,項梁可能有了什麼倚仗,一副信心十足,肯定能吃定他的樣子,但是卻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倚仗。共尉和眾人商量了好一陣,也沒想出來可能是什麼。但是他回想起前世的記憶,倒也大致有了些心理準備,就是不知道歷史的軌跡有沒有因為他的到來而改得面目全非。照目前的情況看,應該是項梁是找到了一個正宗的楚王之後做傀儡。

雙方一會面,共尉主動向項梁行禮:「上柱國大人,共尉在此恭候多時了。」

項梁打量著眼前這個身材高大,體格健壯,卻又帶著燦爛如春陽一般笑容的年輕人,感慨不已。「將軍城父一戰大破秦軍,力挽狂瀾於既倒,項梁想起來真是又感激又慚愧啊。」

共尉暗自發笑,你慚愧個屁,後悔倒還有可能。他笑了笑:「上柱國大人過獎了,沒有上柱國大人過江護我側翼,我也不敢拼死與秦軍一戰啊。」

項梁老臉一紅,重新打量了一下滿面笑容的共尉。這個年輕人雖然笑得很爽朗,可是辭鋒卻銳利以極,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是一點也不給他留面子啊。可是偏偏又沒有任何一點把柄,讓他沒法反駁,一時尷尬不已。就在這時,白公大步趕了上來,對著項梁深施一禮:「少君侯,一別二十年矣,少君侯別來無恙乎?」

白公當年是項梁的部將,項燕因功封君,眾將也就稱項梁為少君侯。此時白公不稱項梁為上柱國,而稱其為少君侯,自然是在拉交情。項梁一見是當年父親帳下的舊將,不敢託大,連忙側身讓開正面,不敢受白公的大禮:「白公,梁何德何能,敢勞白公掛念?這二十年來,梁顛沛流離,避禍吳越,今日能見白公,幸甚幸甚。白公老當益壯,又有如此佳婿,真是羨煞人也。」

白公撫須哈哈大笑:「少君侯謬讚。」

范增在一旁見共尉不動聲色的先將了項梁一軍,然後白公又藉著是項燕舊將的身份,讓項梁自已降了身分,兩招一齣,頓時把項梁處於弱勢,不免有些著急,他咳嗽了一聲,趕到項梁身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提醒道:「上柱國,還是請王孫出來與諸將見個面吧。」

項梁一聽,如夢初醒,再跟著共尉、白公這麼整下去,自己的主動權就喪失殆盡了。他連忙笑道:「白公,我有一個極其重要的人要介紹給白公。」

白公剛才已經聽得明白。王孫?如果真是楚王之後,這事情就難辦了。他深知其中的要害,用餘光看了一眼共尉,卻見共尉面色如常,嘴角還帶著一絲淡定的笑容,以為共尉還沒聽明白其中的意思,不免有些著急。只是他也沒時間提醒共尉,只得躬身應道:「能讓少君侯這麼看重的人,當然不是普通人了。白某已經有些急不可耐,還請少君侯引見。」

說話間,熊心已經在項佗、項伯的陪同下來到面前。項梁帶著三分得意的笑道:「白公,共將軍,這位就是我大楚故懷王之孫,諱心。於此多事之秋,項梁有幸在盱眙得見之,實乃我楚國之幸,更是我等大楚的臣子之幸,諸位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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