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韜光養晦 第七節 內心強大

「不是女人,是個大男人。」呂嬃掩著嘴竊笑著,帶著木不韋走了進來。共喬一聽,更是不解:「連男人也搶?誰啊,是不是象杜魚那樣的?」

「你這小腦瓜裡都想什麼呢?」白媚嗔道,白了共喬一眼。共喬一吐舌頭,縮了縮脖子,卻不依不饒的看著白媚,迫切的等著答案。呂嬃笑著說:「你大兄剛剛從劉季那邊把韓臣搶來了。」

「韓臣?」共喬眨了眨眼睛,想起來了:「就是那個病夫?」

「嗯。」

「且,我以為是誰呢。」共喬大失所望,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這麼一個病夫搶來有什麼用,把那個叫王祥的搶來還差不多,一個病夫,騎不得馬,打不得仗的,搶來幹什麼,當廢物養著?」

「不然。」共尉翻身坐起,示意木不韋等人退出去,只留下兩個夫人,一個妹子,才收了笑容,嚴肅的掃了一眼這三個面色各異的女人,鄭重的說:「一個人的肉體強大,充其量是個勇士,並不可怕,一個人的內心強大,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白媚和呂嬃對視了一眼,眼裡同時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共尉這句話說得看似莫名其妙,其實卻是另有所指,與其說他在說張良的事情,不如說他是在說他自己的事情。看來他這些天已經想通了,再也不是那麼迷茫了。對於她們來說,這可是個比什麼都重要的事情。

共喬卻不太懂,挪到共尉身邊,搖著他的胳膊,「大兄,你究竟說什麼呢?什麼內心、肉體的?」

「你只知道那個張良是個病夫,你知道不知道,他就是十多年前在博浪沙刺殺暴君的人?」

共喬頓時愣住了,就連白媚和呂嬃也愣住了。

十多年前,始皇帝巡視天下,在沙丘遭到刺客伏擊,僥倖不死。始皇帝勃然大怒,下詔大索天下,卻一無所獲。這件事雖然已經過去了十多年,但餘波未靖。天下人都在猜測,究竟是什麼樣的勇士,居然敢向君臨天下的始皇帝發起挑戰?這個勇士雖然是個不知姓名,卻是很多人心中的希望,幾乎已經成了一個神話般的存在。共喬、白媚他們從小就聽著這件事長大,卻萬萬沒有想到,她們心目中的那個已經神化的勇士,卻是這個病夫。

「你們不相信吧?」共尉對她們三人的震驚早有心理準備,他笑了笑,然後又惋惜的嘆了一聲:「我雖然把他綁架過來了,可是,卻未必能收服他。他們沒有去彭城,顯然並沒有打算去投奔我,不是西向去投魏王,就是南下投奔項梁。我共尉在他的眼裡,根本不是一個值得投靠的主公。」

白媚聽了,剛要出言安尉,共尉又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雖然覺得有些遺憾,卻也不會怨天尤人。魏咎也好,項梁也好,他們雖然家世比我強,可是有的東西,他們未必能勝過我。一個人的強大,外在的實力固然重要,可是這裡……」他握起拳頭,輕輕的捶了捶自己的心窩:「這裡是否強大,才是最重要的。張良以疲弱之軀敢於撼動天下,我一個赳赳武夫,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夫君如果能這麼想,我們就放心了。」白媚坐到共尉另一邊,抱著他的手臂,輕輕的將螓首貼在他的肩上:「夫君勇悍絕倫,又知人善用,意志如山,胸懷若海,天下有什麼事不能成的?」

「姊姊說的是呢。」呂嬃也和聲勸道:「三人同心,其利斷金,何況夫君手下還有那麼多忠心耿耿的將士。只要夫君不放棄,我們就一定能成功的。」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共尉欣慰的一笑,伸手將她們攬入懷中。話出了口,又想起共喬,連忙補一句:「更何況還有我這好妹子呢。」

共喬卻沒有象往常一樣接話,她輕輕的咬著嘴唇,漆黑的眼珠閃著光彩,小拳頭緊緊的握著,似乎在做什麼重大決定。共尉有些詫異,恍惚之間,覺得這個妹子身上多了一份從未有過的沉穩。

第二天起程之後,共尉請張良和他共乘,還特地把尊貴的右邊位置請張良坐。張良推辭了半天,也沒能改變共尉的主意,只得坐了。兩人一路走一路說些當前的時局。共尉剋制著自己的慾望,絕不開口邀請張良入幕。張良見他恭敬有加,卻不勉強他,更沒有象劉季一樣二話不說就讓他做廄將,心裡的擔心和抗拒慢慢的消散了一些。既然共尉如此尊敬他,他也不好什麼表示都沒有,當下在閒談之中,就著前一段時間的戰事,他不露聲色的將黃石公傳給他的兵書講解給共尉聽。

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共尉似乎對他所說的道理領悟得超乎尋常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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