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梁大喜,接收了陳嬰的人馬,任命陳嬰為長史,在東陽停下來休整,同時派人打探訊息。他在東陽一休整就是幾天,召平急得跳腳,卻又無可奈何,天天來催項梁起兵趕往陳縣,項梁又恢復了過江前的態度,各種各樣的理由層出不窮,就是不動身。
召平絕望了,他知道了項梁的用意,他是不會真去救陳勝了,陳勝死定了。他考慮了很久以後,決定不再催促項梁,陳勝的死活,全看天意吧,他已經盡力了。
項梁也沒有閒著,他在東陽休整的時候,派出了大量的斥候打探訊息,同時派項羽、桓楚率一支部隊沿著淮河向西挺進,伺機渡過淮水。
這一天,項莊大步走進了縣寺。
「叔父,北面的斥候回來了。」項莊拿起案上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口水,咕咚咚一口喝盡。他也是項梁的從子,今年二十三歲,劍術很高明。
「有什麼情況?」項梁頭都不抬,眼睛還看著案上的地圖。
「共尉手下的大將韓信在徐縣,離我們不過百里。」項莊抹了抹嘴,然後伸出指頭在項梁面前的地圖上指了指。「他從廣陵後撤到徐縣之後,就停了下來,防範意圖很明顯。」
「韓信?」項梁皺著眉頭想了想,「哪來的?是韓國的後人嗎?」
「不知道。」項莊搖了搖頭:「聽說是共尉在淮陰的時候招納的,升遷得很快。攻打郯縣的時候立了大功,以兩千人攻一門,率先破門,後來就做了將軍,獨立帶兵了。」
「且。」項梁將手中的削刀扔在案上,拍了拍手,嗤之以鼻:「無名小卒!」
「叔父,讓我帶兵去會會他吧?」項莊討好的遞上一杯水。項梁接過水,瞥了他一眼,嘴角挑了挑:「怎麼,你也不安份了,想要帶兵?」
「嘿嘿嘿……」項莊搓著手,不好意思的笑了,「子羽帶兵了,連子異(項佗)都帶兵了,我也想……嘿嘿嘿……」
項梁沉吟了片刻:「還是等等吧,共尉是陳王手下的人,這個時候跟他們發生衝突,會讓人說閒話的。」他見項莊有些沮喪,又安慰道:「子嚴(項莊的字嚴,又稱子嚴),你不要著急,以後有你帶兵打仗的時候。」
「唉。」項莊應了一聲。他雖然很失望,卻不敢把心情表露在臉上,以免項梁說他沒城府。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叔父,有一個老者在外面求見。」
「老者?」項梁愣了一下,連忙起身整了整衣服,站到門口。不大一會兒,項莊引著一個年約七旬,鬚髮皆白的老人走了進來。那老人穿得極為儉樸,滿臉的皺紋,但是精神卻相當不錯,步履輕快,一看到項梁恭敬的在門口相迎,他笑了,很隨意的一揖:
「居巢范增,拜見上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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