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溪雲初起 第六節 禍不單行

「阿臣這個豎子……自立為武信君了。」

武慶一句話,將匆匆趕來的共尉嚇得一激零,臉色頓時變得煞白。葛嬰擅自立了一個王,結果就被陳勝殺了,這倒好,武臣乾脆立自己了。雖然他還沒稱王,但是不請示陳勝,自立為武信君,不管這個武信君是多大的封君,都說明一個問題,武臣不打算聽從陳勝的命令了。

想到陳勝對武臣的信任,共尉幾乎可以想象到陳勝聽到這個訊息,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再想到自己父子與武家的關係,共尉渾身發涼,這次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怎麼能這樣?」共尉抑制不住自己的憤怒,大聲喝道:「這會害死很多人的。」

「連累了貴父子,真是過意不去。」武慶匍匐在地,長跪不起。武嫖也跟著跪在地上,嚶嚶的拉泣起來。共敖面色冷峻,摩挲著腮邊的鬍鬚一聲不吭。共尉喘著粗氣,煩躁的在屋裡來回轉了幾步,看著伏在地上抽泣的武家父女,他有些氣急敗壞,這他媽的都是什麼事兒,自己的運氣怎麼這麼差?剛剛被人搶走了帶兵出征的機會,現在又惹上這麼一個無妄之災,難道自己在歷史上就是這麼掛掉的?

真是禍不單行。難道自己努力了那麼久,就落這麼一個下場?共尉的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阿尉,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趕緊想想,怎麼才能保住大家的性命。」共敖顯出了與平時不一樣的冷靜,他招招手,讓共尉坐下來,又扶起武慶父女,吩咐人打來了水,讓他們洗了臉。等武家父女洗過了臉,他們的心情也平復了些,共尉也慢慢的冷靜下來。

「武臣究竟是怎麼回事?」共尉口氣很不好。「他跟了大王那麼久,不知道大王的脾氣嗎?想當武信君,也不用這麼急吧。拿下了趙國,大王封他個武信君也不是不可能,為什麼要擅自做主?」

武慶苦笑了一聲,無奈的搖著頭:「他來信說,是張耳、陳餘那兩個名士勸他的,說他以一個將軍的身份領兵略地,號召力不夠,也不方便封賞那些降將,所以要自立為武信君,好方便行事。」

共尉有些不解,武信君就是一封君,難道就有權封賞了?這個道理好象不太通啊。封君就算有這個權利,那也是侷限於他的封地,一個武信君,就能封趙國的官?

「就算如此,他也應該向大王請示啊。現在自立為武信君,以後是不是還要自立為趙王?」共尉沒好氣的說道,他越發相信自己的判斷了,武臣就是毀在這兩個名士的手上,他被他們攛掇著自立為武信君,以後再自立為趙王,一步步的挑戰陳勝的底線,最後跟葛嬰一樣,被陳勝殺掉。

「他們說……說什麼‘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武慶結結巴巴的說道。

「我呸。」共尉恨恨的罵了一聲:「這些狗日的名士,拿人當刀使啊,他們是自己心有不甘,拖武臣下水。武臣也是,這點門道都看不清?看樣子,他還不知道葛嬰的事情,不知道等他接到葛嬰身死的訊息之後,他會怎麼想?」

武慶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他也想到了其中的利害。雖然他早就做好了一家人被殺的準備,但是當這個命運真的降臨到頭上時,他又有些不寒而慄了。他看了一眼憤怒的共尉,再看了一眼眼中殺氣騰騰的共敖,想了想,哀聲說道:「二位大人,我武家出了這個逆子,辜負了大王,我武家死有餘辜。只是連累了你們,我武慶實在是過意不去。要不這樣吧,趁著大王還沒有得到訊息,你們去告發我們,免得被牽連在其中。」

「武兄,這話說得太沒意思了。」共敖一擺手,打斷了武慶的話:「我父子是那種人嗎?你再這麼說,我們可真的要絕交了。」

武慶嘆了一口氣,無力的垂下了頭,一聲不吭。共敖壓著心裡的火氣,橫了共尉一眼:「阿尉,事已至此,就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了。想想怎麼解決這件事,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共尉無可奈何,他為難的摸著腦門,想了半天,這才說道:「眼下只有一個辦法了。武老丈,你也別捨不得家裡的錢了,全部拿出去,去拜訪那些在大王面前能說得上話的人。令尹呂青、博士孔鮒、上柱國蔡賜、大司馬張賀,一個也不能落,他們如果能幫著說話,大王至少要考慮一二的。」

「唉。」武慶如逢大赦,連聲應道。

「還有一個人,你要著重打點。」共尉忽然想起了陳姬,這個女人現在很得寵,枕頭風能把自己的機會給吹走了,就能吹回武臣的命。「大王身邊的陳姬,你一定要著力打點。」

「這個……」武慶有些為難,他猶猶豫豫的說道:「不瞞大人,錢財,我是捨得的,就算是把所有的家產都花了,我也沒有二話。只是,大人有所不知,陳家是世代的貴族,他家原先就是陳國的王室,大楚滅陳之後,一直善待陳家,這二百多年下來,陳家已經是陳縣頂尖的大族,現在陳姬又是大王的女人,陳家老爺子那兩隻眼睛,都快長到腦門上去了,我一個操賤業的商人,就算有再多錢,只怕也進不了陳家的門。」

「那你說怎麼辦?」共尉氣惱的瞪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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