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溪雲初起 第二節 左右為難

「為什麼?」陳勝好奇的看著有些過於激動的孔鮒,蔡賜、張賀等人也不解的看著他,只有周文,捻著鬍鬚冷笑不已,似乎對孔鮒出言反對早有準備。

「大王,諸將出徵,已經帶走了絕大部分人馬。目前陳縣外,只有大司馬的兩萬大軍,城裡有共大人父子的七千人,呂大人的三千人,總兵力不過三萬。這三萬人,大多數都是農夫,沒有經歷過什麼大的戰事,戰力本來就不強。如果再由周將軍帶走兩萬人,整個陳縣只剩下一萬人左右,萬一秦軍來攻,又當如何應付?」

陳勝猶豫了一下,周文卻信心十足的朗聲笑道:「大王盡請寬心,周文不才,不要兩萬人,只要大王給一支將令,我單車而西,也能拿下關中,回報大王。」

陳勝看了周文一眼,又看了孔鮒一眼,思索了片刻,做了決定:「這樣吧,周將軍帶一萬人,騎五百匹,車三百乘,一路再收攏些人馬,儘快入關。」

「臣遵命。」周文大喜,深施一禮。起身的時候,他偷眼看了一眼孔鮒。孔鮒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陳勝見孔鮒的神色不太好,正要溫言寬慰兩句,呂臣大踏步的走了進來,附到陳勝耳邊說了兩句,陳勝的臉色頓時一變,猛的直起了身子,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讓他進來。」

眾人見剛才還面帶笑容的陳勝忽然之間變了臉色,都吃了一驚,連忙在位置上坐好,不約而同的將頭扭向外面。不大一會兒,葛嬰拎著一個革囊,面色煞白的走了進來,一進大殿,他就跪倒在地,膝行幾步,頭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罪臣葛嬰,向大王請罪。」

「葛將軍何罪之有?」陳勝摸著腰間的玉玦,冷森森的笑道:「葛將軍如今不一樣了,可以立王了,不知道這位大王,又是何等樣人。」

葛嬰顫抖著舉起手中的革囊,恐懼讓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大王,葛嬰無狀,妄立襄強為王。聞說大王即位,葛嬰不勝歡喜,深知所為狂悖,悔不當初。現已斬殺襄強,獻其首級於大王陛下。」

眾人一聽,頓時目瞪口呆。葛嬰是陳勝的親信,是他派出去分兵徇地的第一個人選,沒想到他居然擅自立了襄強為王,而且事先一點招呼也沒打,等於眼裡沒有陳勝這個人,難怪陳勝會怒不可遏。周文、孔鮒等人不知道葛嬰和陳勝的關係,共敖和張賀卻是十分了解,他們更瞭解陳勝的脾氣。陳勝這個人輕易不發火,但是一旦發了火,那就很難挽回。他又極注重自己的威嚴,葛嬰做出這樣的事來,就算他親自趕回來請罪,只怕陳勝也不會輕饒了他。

一時之間,殿中鴉雀無聲。

落日西沉,共尉披著滿身的紅霞,回到了武府。一進屋,就看到共敖愁眉苦臉的坐在案前,一杯接一杯的喝著悶酒,他的雙頰泛紅,看樣子已經喝了不少了。

「阿翁,怎麼了?」共尉解下腰間的長劍,交到田錦江的手裡,又脫到戰甲,換上一身便服,跪坐在案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品著,好奇的問道。

「葛嬰回來了。」共敖翻了翻白眼,瞅了共尉一眼。

「我知道。他進城的時候,我看到他了。」共尉不以為然的應道,話剛出口,他又想起了當時葛嬰的神態,連忙放下了酒杯:「怎麼,他打敗仗了?」

「打敗仗?」共敖苦笑一聲,「如果是打敗仗,那倒不算什麼事了。」他嘆了一口氣,把今天大殿上的情況說了一遍。最後說,大王很生氣,後果很嚴重。當時在場的幾個大臣齊聲苦諫,陳勝也沒有答應放葛嬰一馬。他已經把葛嬰關進了大獄,看他那副樣子,活剝了葛嬰的心都有。

「這個葛嬰也夠糊塗的。」共尉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細細的品味著。

「可不是。」共敖一拍大腿,大聲說道:「那些名士說三道四的,已經讓大王十分惱火了。現在他又幹出這樣的事來,豈不是狠狠的抽了大王一個耳光?連他自己的親信都這麼想,還怎麼要求別人?」

「葛嬰恐怕死定了。」共尉搖了搖頭,惋惜的說道:「他也真夠傻的,既然立了襄強,又跑回來幹什麼?你就是要請罪,也不能親自跑回來啊。大王一怒之下,不殺他才怪呢。」

作者「莊不周」的其他小說

策行三國(三國小霸王)》《策行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