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臣笑了笑,武慶這句話說得很直白,正符合他商人慣於計算利益的習性。共尉一句話,就給武家帶來了一個生財之道,換了誰也不會輕易的放棄。看來武慶和共尉交往,不僅僅是看重共尉掌握著陳縣安全的大權,還看重他腦子裡那些能帶來滾滾財源的奇思妙想。
武嫖的婚姻,不過是他要捆住共尉的一個繩索而已。武臣想到一顆心全撲在共尉身上的武嫖,不由得嘆了一口氣。武嫖就算給武家帶來了再多的財富,再有本事,也不過是父親眼中的一個棋子。當有另外一個更大的財源出現的時候,父親會毫不猶豫的拋棄她。
「你覺得那個共喬怎麼樣?」武慶忽然眼前一亮,對正在出神的武臣說道。
武臣頓時愕然。
……
共敖喝著醒酒茶,笑嘻嘻的看著沉思的共尉,戲謔的笑道:「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武家小姐,也就算了,何必玩裝醉這一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就睡在那裡,也不嫌丟人。」
共尉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打斷了共敖的話。他是裝醉,不想面對武家父女的攻勢。但是他現在想的,卻不是這件事。
武臣要去趙國了,他搜尋了半天的前世記憶,也想不起來武臣這個人。如果是別的人,他也許就不打算多想了,反正自己對這段歷史的記憶實在有限。但是武臣不一樣,這個不一樣,不是在於他這個人如何,而是在於他去的地方。在趙國,這段歷史上曾經發生了一件具有轉折性的事件,那就是項羽破釜沉舟,大破秦軍主力於鉅鹿城下。他的印象中,趙國當時的王應該是個趙國的後人,雖然想不起來名字,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絕對不是武臣。換句話說,武臣在鉅鹿之戰之前就已經消失了,至於他是徇趙地的時候戰死了,還是什麼其他原因,他就不清楚了,反正他是死了。
會不會是被張耳、陳餘這兩個人給幹掉了?共尉忽然覺得有些可能。他坐起身來,直勾勾的看著共敖:「阿翁……」他剛要說話,卻發現共敖已經歪倒在一旁,呼呼的睡了,一絲口涎,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搖搖晃晃的掛出老長。
不行,明天要找個機會提醒一下阿臣,讓他小心張耳、陳餘這兩個名士。雖說自己沒興趣當他的姊夫,但朋友一場,提醒一下,還是有必要的,只怕他未必相信。共尉重新躺下,揉了揉有些脹的太陽穴,犯愁的嘆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
陳縣很快就熱鬧起來,陳勝在形式化的向聚集在陳縣的名士和豪傑徵詢了意見之後,決定稱王。由將軍周文親自選定了一個黃道吉日,由上柱國房君蔡賜的親自操刀主持相關禮儀,陳勝即位為王,國號張楚,意思是張大楚國,以陳縣為國都,郡守府廨為臨時的王宮。緊跟著就是大封功臣。共尉父子也在封賞之列,本來陳勝的意思是要封共尉為衛尉,共敖為將軍,可是共尉向陳勝請求,讓功於共敖。陳勝答應了共尉的請求,封共敖為柱國,共尉為將軍,父子倆共同負責陳縣安全。
即位大典之後,全城大酺三天,與民同慶,不禁民飲酒。三天後,受命徇地的諸將祭過兵主蚩尤之後,紛紛起程出征。
共尉奉陳勝的命令,送武臣到城外,他拉著武臣的手,特意避開左右校尉張耳和陳餘,將自己的擔心用一種隱晦的方法告訴了武臣。他不好說得太直接,只能說要小心從事,特別是要提防一些名士。武臣當然不知道共尉的實際擔憂,他以為共尉只是關心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他笑了笑,拍著共尉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阿尉,我領兵在外,家裡父親年老,一切就拜託你了。」
共尉呵呵一笑,含含糊糊的應了,然後又和護軍召騷說了幾句。召騷也是廣陵人,和共尉的家離得並不太遠,算是鄉親。他家並不是平民出身,他的從兄召平曾經做過東陵侯,召家在廣陵算是小有名氣,本來是不會把共家這樣的平民放在眼裡的,只是眼下在義軍之中,共尉父子也是一個不可忽視的力量,召騷自然要放下架子,和共尉分庭抗禮,平輩相交。
他們親親熱熱的說了幾句,武臣帶著三千人馬,緩緩遠去。共尉看著漸行漸遠的隊伍,卻莫名的有些傷感,想起剛才武臣對他的話漠不經心的模樣,他隱隱的有些擔心,自己怕是再也見不著武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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