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賈應了一聲,輕手輕腳的忙起來,悄悄的出了帳。
……
天放晴了,久違的陽光讓人溼得幾乎長毛的心情頓時一暢,戍卒們早早的就起來了,忙著埋鍋造飯,收拾行裝,準備起程。這十幾天的大雨已經把他們的路程耽擱了,按帝國的法律,在規定的期限內趕不到漁陽,那就是死罪。
兩個將尉也起來了,他們宿醉未醒,眼睛被清晨的陽光照得有些睜不開。高個的將尉抬起手遮住陽光,眯著眼睛看了看正在忙碌的戍卒,咧著嘴巴笑了:「他孃的,總算是晴了,這鳥雨一下就是十幾天,下得老子心裡都快擠出水來了。」
「呵呵,別扯那沒用的。」胖將尉推了他一下,「趕快吃飯吧,吃完了飯好趕路。他孃的,耽誤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
「趕不上也得趕,就是不讓這些天殺的東西睡覺,我們也得按期趕到漁陽,要不然,老子這顆吃飯的傢伙就保不住了。」高個將尉粗聲大氣的叫道。
「好了,好了,說那麼幹什麼。」胖將尉見旁邊的戍卒臉色不好,連忙打斷了同伴的話。
「大人,就是不睡覺,我們也趕不上啊。」吳廣從人群中站起身來,大聲說道:「再說了,不睡覺,誰能支撐得住,只怕我們走不到漁陽,就要死在路上了吧。」
「你說什麼?」高個將尉大怒。
「住口。」胖將尉也大聲斥道:「再敢胡言亂語,本大人賞你一陣鞭子。」
吳廣不為所動,他扔下手裡的東西,拍拍手掌上的灰塵,走上前去,大模大樣的叉開兩條腿站在兩個將尉面前,看著圍過來的戍卒大聲說道:「大人,我說的是實話啊。耽誤了這麼多天,無論如何也趕不到漁陽的,與其千里迢迢的趕到漁陽去送死,不如大人發發善心,讓我們逃走吧,說不定還能留一條性命。」
「吳廣,你瘋了?」胖校尉臉色大變,厲聲喝道:「還不趕快去做事!」
「大人,做什麼事啊?」吳廣翻了翻眼睛:「命都沒了,還做什麼事?」他轉過身對眾人說道:「大夥兒算算,我們還剩幾天?就這些時間,憑兩條腿,我們能趕到漁陽嗎?難道大夥兒願意千里迢迢的跑到漁陽,被人砍了腦袋?」
「不願意!」人群中一個人高叫道。
「不願意。」幾個聲音隱隱約約的應和道。
「看,大人,你也看到了,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想法。」吳廣攤了攤手,扁著嘴對那兩個臉色已經鐵青的將尉搖了搖頭,一副我也沒辦法的模樣。
「天殺的刑徒,不給你們點苦頭嚐嚐,不知道老子的厲害。」高個將尉勃然大怒,拔出腰間的長劍,獰笑著迎了上來,吳廣冷笑一聲,忽然搶上前去,劈手奪過高個將尉的長劍,反手一劍,刺穿了他的脖頸。
鮮血從高個將尉的脖頸裡噴湧了出來,瞬間糊住了他不敢置信的雙眼,他怔怔的看著彷彿已經成了紅色的吳廣,和他身後湛藍的天空,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泉湧的鮮血,很快就染紅了他身下溼漉漉的土地,紅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