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尉眼神一亮,探出頭看了一眼,見遠處的樹林裡一點火光,象鬼火一樣不停的移動著。他如刀刻一般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重新坐了回來,饒有興趣的看著三三兩兩出來看個究竟的戍卒,看著他們一個個緊張中帶著神秘,又害怕,又好奇的模樣,禁不住想笑。他不想讓人看到他笑,便把頭埋在臂彎裡。
大楚興,陳勝王。當歷史上第一次農民大起義就在自己眼前醞釀時,共尉這個穿越客莫名的覺得十分滑稽。
不錯,原先的那個共尉已經死了,他是一個穿越了兩千多年時光的穿越客。
在前世,他是個化學工程師,算是個知識分子。可是到了這裡,他卻發現,除了知道陳勝、吳廣要造反,那兩個還在帳篷裡喝酒取樂的將尉很快就會沒命之外,他對這個事並沒有太多的瞭解,比如這個共尉父子在歷史上有什麼作用,他就一點印象也沒有。與穿越後博通古今,橫掃天下的穿越界前輩們比起來,他能倚仗的東西實在可憐,那些化學知識幫不上什麼大忙,至少目前看來如此。
當然,他也不是一無所有。
他有一身好功夫。
前世的他外表看起來並不健壯,活脫脫一個文弱書生,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家傳的形意拳頗有幾分真傳,撩倒幾個彪形大漢,對他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情。而讓他感到幸運的是,這個共尉的身體雖然跟他以前的身體沒法比,但總算比較強壯。
造槍造炮是別想了,憑拳頭暫時保住小命,卻還是可能的。共尉靜靜的等候著時機。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不為人注意的活動著自己的手指,變換著掌形。
野火在游移,野狐在鳴叫,一場席捲全國的無形的大火即將點燃。
夜深了,雨漸漸停了,風也小了很多。共敖蜷縮在帳篷的一角打起了鼾聲,他已經睡著了,瘦削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共尉也笑了,他輕輕的掖好帳篷,將唯一的破毯子蓋在共敖的身上。
在前世,他不知道父母是誰,只有一個除了喝酒和打拳之外一竅不通的爺爺,幾年前他大學畢業,工作上剛剛有了點成績,正想好好報答爺爺的恩情時,爺爺卻去世了。而這一世,他有身邊這個父親,還有一個留在家鄉的妹妹。共敖這些天來對他無微不至的照顧,讓他感受到了前世渴望已久的父愛。他不知不覺之中,已經接受了共尉這個身份,把共敖當成了自己的生身父親。
還有一個妹妹!共尉嚮往的笑了。
一陣輕碎的腳步聲傳來,耳目靈敏的共尉撩起帳篷一看,一個穿著蓑衣的人影正從他的帳前躡手躡腳的走過。似乎聽到了共尉發出的聲音,那人霍的停住了腳步,扭過頭向共尉看了過來。
這是一張略顯得有些長的圓臉,頭髮胡亂的打了個髻,用一塊布包著,一把絡腮鬍子遮住了他的嘴。面目黝黑,只有兩隻大眼,散發出警惕的光。一看是共尉,那警惕的光頓時變得柔和起來。
他就是屯長吳廣,共尉生病的時候,他來看過好幾次,還幫著找了些草藥,共尉對他印象很好。
「阿尉,還沒睡啊,身體好些了沒?」
共尉一笑:「多謝吳伯關心,我已經好多了。吳伯還沒睡?」
「啊——」吳廣有些尷尬,掩飾的笑道:「尿急,我去撒了個尿。」
「吳伯小心點,被將尉發現了,又得吃鞭子了。」共尉咧嘴一笑,又加了一句:「這些狗日的,總有一天不得好死。」
吳廣愣了一下,笑著衝共尉擺了擺手,輕手輕腳的回到了帳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