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音,為什麼不前進了?」千鶴魂似乎對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直望著跟前的建築物感到很奇怪。此時我已經站在這裡有三分鐘之久了,幸好眾人紀律嚴明,所以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沒說什麼,場面保持著死寂一般的寂靜。在這地方,在這時間,在這氛圍,不得不說那讓人感到毛骨悚然的。
我沒有答話,仍是呆呆地站著,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視著會場的主建築物,我曾有幸進入過裡面一次的地方。天階神望交流會的主建築物極其壯觀,不,說是壯觀太侮辱它了。如果國際舉辦了個建築物排行榜,天階神望交流會的主建築物絕對是前十之內,而依我看來,它超然的美感和渾然天成的線條,一切一切構造成它無比脫俗的存在,個人認為,它有資格納入世界第九大奇蹟了,對於設計和建造出這麼一座偉大建築物的人,我當是神往已久了,可惜總是緣慳一面。什麼?問我天階神望交流會的主建築物不是存在了數百年悠悠歲月之久,老人家早已坐古了,切,說你沒見識就沒見識,軒轅爺爺不也活了幾千歲,不見他變成一堆黃沙,隨風而逝?他比我還生龍活虎的呢!
然而我不是被建築物迷住了方一動不動的,這根本是滑稽和沒可能的,因為我早已達到「不以外物而心動」的超然境界,所謂的物,單純指的是物,非一切實體,如人就不是物的範圍內了,如果夥伴們有傷亡,我還是會感到傷心,感到憤怒的!
此時我心中裝載的已不是簡單的駭然可形容的了,那是什麼?我實在沒辦法從我已知詞彙裡找出一個恰當的詞來形容我此刻的心情。是傷心,是絕望,是恐懼,還是顫慄,又或者根本就是一切負面情緒的交雜、混合?我不知道,實在是不知道!
它們並非我真正的情緒,但也確是出自於我,這句話似乎有些矛盾,卻是我此刻心情最好的寫照。它們究竟是什麼呢?是了,我似乎艱難地從困境中清醒過來,這是情緒,然而並非我現在的情緒,而是預先的情緒,是未來的情緒,是仍未發生的命運的情緒!它們正是我超乎常人的預感,還是那句老話,至目前為止,我的預感從未出現過錯誤,一次也沒有!有些時候我甚至把我的預感認為是命運了,命運是不可阻擋的。
為什麼我將來會傷心絕望?這裡面到底隱含了什麼,所有的一切是從眼前這座宏偉的建築物傳達給我的,換言之,預示著這一切的我的未來就在裡面,我的答案就在於此。只要我踏出一步,小小的一步,我就可知道那答案,然而,我卻一動不動,像那千年聳立在高峰的岩石,歷經歲月的滄桑與洗滌,仍是巋然不動!然而我們卻有很大的不同,前者是勇敢與挑戰,後者則是害怕與膽怯了。
我從不畏懼對手有多麼的強,因為無論是多強大的對手,也不可能真是無敵的,再強大的人,他也有自身的缺點,只要是有缺點,那麼他就不再是可怕的,不可戰勝的了,因此就算強如大師父面前,我也並非無一拼之力的,然而此時我是真正的畏懼了,可笑的是畏懼的根源竟是自己的直覺。
可惡,去它媽的直覺,平時像是挺不錯的,但現在卻成了我前進步伐的阻撓,怎叫我不驚?我眼中舉棋不定,進去,還是……
老實說,我真想轉身就走,作無所謂的犧牲,這是最為可恥的,只有我一個人,或許我真的已經這麼做了,但現在不只我一個人啊,我們也不是代表我們個人,而是代表一個偉大的國際,一個偉大的民族,中華民族的兒女沒一個是歪種的!
我有足夠的理由選擇離開,我的直覺就是最好的根據!但是我也有不得不留下的原因,外界的各種因素在壓迫著我,怎麼辦呢?仰望著天階神望交流會的主建築物,我嘆息,養父,如果你處於我這個位置,你會如何決定呢?
是為了榮譽不顧犧牲而前進,還是顧全大局,冒險離開,為世人所恥笑。
養父啊養父,你教導我這麼多年了,但是在這關鍵時刻,我還是無法果斷地作出正確的決定啊!
終於……
我本性中的善良佔了上風,被人恥笑是不可恥的,可恥的是因為怕受到恥笑而無法作出正確的選擇,無疑現在和將來我受到的壓力與嘲笑是痛苦的,但我不能將祖國的年輕一代的所有精英毀在我手裡,我不能!
「全隊聽令,我們離開,這次的天階神望交流會,我們中國區選擇退出!」我毅然地決絕道。饒是大家對我稍有所適,也被我突如其來的決定撞暈了。
這是為何呢?
中國區不戰先退?這豈非是天大的笑話,我們是世上數一數二的大區,任何人都要忌我們三分,但現在竟要他們當逃夫?而且還是沒有原因的那種,豈叫他們不怒?
我咬著下唇,承受著來自各方的壓力與責罵,無疑此刻我是痛苦的,但我寧願一人痛苦,也好過把所有的精英因為一場不知所謂的比武大賽搭在裡面。其實來之前,我和大師父已有所覺察,前者是靠智慧推斷,後者是靠經驗分析,但無論如何,我跟大師父都覺得這次天階神望交流會處處透露著古怪,為什麼事先毫無預兆地打算舉辦那不知所謂的小型天階神望交流會?為什麼小型天階神望交流會不設人數限制?為什麼無關重要的小型天階神望交流會要在傳統的天階神望交流會會場上召開,需知傳統的天階神望交流會會場一直以來都是絕密的,現在就更不可能因為這個可笑的原因而向世人開放,沒有人有這個膽子,也沒有人有這個權利!然而事實卻是天階神望交流會的會場竟真的向世人開放了,還開放得如此徹底,這叫人如何不疑?強者界強者臨立,就算那幾位老頭子身份不低,也不敢做到如此地步的,例如我就沒受到大會的通知,需知,我可是天階神望交流會里授封了有惠蘭親王稱號的強者啊!別人可以不通知,但不通知我,卻是毫無藉口可言的,沒有我的同意,根據長老會的體制,在親王級別無法達成一致通過時,大規模的預案是不可能接受與通過的。
直到噬血伯爵的出現,我的疑惑就越來越深了,當他說出親身感受時,一個模糊的概念出現在腦海裡,但卻像靈光一閃般一閃而逝,結果我還是什麼也沒捉到。但我的警惕感就越來越重了,直至到達在會場主建築物前,直覺示警就真的不得不使我重視起來了。
望著眼前宏偉的建築物,我的感覺是裡面似乎有著驚天的陰謀等待著一群無知的人兒,而很不幸,我們就是那群無知的人兒了。說無知,大家確是很無知,因為除了我外,似乎沒人能感覺到其中的不妥和詭異,一群不只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他們的眼裡似乎只有狂妄和慾望,在他們眼中,名聲與慾望就在眼前,隨手可得處,然而此時此刻竟有人阻止他們,豈叫他們不反?
「不用說了!」掃視了一遍眾人,結果沒一個人敢跟我眼神對抗,他們都不自覺地低下頭,我冷冷地道:「這是我的決定,如果你們有意見,可以向夢華仙子反應,又或者是上訴給中央,但是別在我這鬼鬧,你們說著不煩,我聽著都煩!」
大家還想說些什麼,空氣中突然傳來許多難聽刺耳的聲音,汗,事實上所謂難聽刺耳的聲音,其實是人的聲音!
「東方守護神與西方魔法至高神的聯手,果然是不同凡響!」
「嘎嘎嘎嘎……」四周一陣難聽的笑聲,似乎在不屑,似乎有像是在諷刺我們。
笑我們不戰而退嗎?我冷笑,「噬血那老頭子應該告訴了你們我真正的身份了吧,很好,多年前我打不贏你們,但不知數年後的你們,有沒有些長進呢?」
空氣中一陣沉默,伴隨而來的是無聲的詭異,哼,我心裡又不屑地哼了一聲,我最討厭就是這種氣氛了,一聲不吭的,故作神秘。
半響終於有一個人打破了場面中的沉寂,不過這個人的聲音不但不難聽,還充滿磁性呢!然而在我們的耳中,他的聲音更多像是催命符。「我的小紫音,昔日一別,尚可安好,我可是很掛念你來著呢!」
聽到了這似陌生又熟悉,卻又充滿男性詞性感的聲音,極限的全體成員驀地臉色一變,異口同聲地失聲道:「血特龍?!」其中感到驚訝的人尤其以我為最,千算萬算,神仙也算不到為何血特龍會出現在這裡的,伴隨著他的出現,不用說都知道是個驚天的陰謀,而這個陰謀,已經向我們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