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太太的誠意這麼足,我怎麼敢怠慢?來吧,我們去花園裡坐坐,手下昨天才孝敬了我一點明前龍井,用來招待陸太太和左老弟是最合適不過的了。」他慢悠悠的笑了,說完轉身往後面走去。
辛微和左羿煬對視一眼,跟上了他的腳步。
別墅後的花園打理的非常精緻,在戴戈的示意下,辛微和左羿煬坐在了他的對面,身材姣好的女僕立刻上前為他們奉茶,然後很快退下。
辛微端起茶杯,忽然笑了:「戴先生越來越風雅了,這可是雍正官窯的瓷器,您用它們來招待我,實在是我的榮幸。」
「不敢。」戴戈慵懶的坐在位子上,「聽說陸家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瓷器,你平時喝茶用的比這個更好吧?你難得來一趟,我總不能讓你看不起我啊。」
辛微垂下眼睛,盯著杯子裡碧澄澄的茶水,終於抬頭:「戴先生,我希望您能跟我們合作,揭發郭紹則,救我先生出來。」
戴戈拉長語調「哦」了一聲:「你說,跟你們合作?」
「沒錯。」辛微臉色不變,「聽起來,這似乎很荒謬,但是我相信您是個有長遠眼光的人,一定知道怎樣才是對你更好。」
「願聞其詳。」他感興趣的勾起了唇角。
「這一次,雖然您成功的把髒水潑到了我先生身上,但是您自己恐怕也損失慘重。」辛微笑了笑,「我相信您這麼做也是迫於無奈,一開始,您是真心想和我先生一起做成這筆生意的,因此您的投入和我先生的比起來,只多不少,我知道您的身家也很豐厚,但是,好幾個億呢,畢竟不是小數目,這麼多錢就打了水漂,還耽誤了送貨的時間,而且,幾個億,只是您的投資,一旦生意做成了,那可是好幾倍的利潤——這樣看起來,您可以說,損失慘重。」
「嘖,越來越伶牙俐齒了。」他打量了她的臉蛋,好像對她這個人的興趣遠大於她的話。
辛微生出幾分羞惱來,不禁握緊了拳,可是此刻只能忍耐著,她繼續說道:「您說過,您是個最看重利益的人,郭秘書長讓你放棄這批貨,肯定給了您足夠的好處,讓您選擇背叛他,轉而和我們合作,恐怕會有些困難,但是,我猜測,他給您的好處,恐怕暫時只停留於口頭上的允諾吧?」
戴戈眯起了眼睛。
「郭紹則是絕對不可能直接給您金錢作為補償,但是他可以允諾你別的東西——比如,一旦陸家倒了,他把持了陵江市,那麼陵江市就等於是您的天下了,各種生意都可以隨你做。這個未來,聽起來的確很誘人。」辛微說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沒錯。」他很乾脆的承認了,笑容竟然有一種詭異的欣賞,就好像……辛微的表現讓他很滿意一樣。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辛微有一點毛骨悚然,她眨了眨眼睛,不動聲色的避開了他的直視,繼續說道:「但是,這只是空頭支票而已,您真的相信他會兌現嗎?」
「他為什麼不願意兌現?」戴戈笑出來,「我的生意,一向少不了他的好處。」
「問題不在這裡。」辛微笑了,「問題在於,您並不是一個容易駕馭的人。」
「哦?」
「有一句話叫做狡兔死,走狗烹。您這樣的人物,如果不能完全被他所用,他就一定會想辦法除掉你。如果郭紹則代替了陸家,想找一個人作為他在陵江市的代表,他絕不會選擇你的,因為,你遲早會變成了第二個陸家,變得讓他無法掌控,反而成為心腹大患。」辛微慢條斯理的說著,笑容越發甜蜜,「您真的相信,他會任你發展坐大?」
戴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說:「但是這麼多年,我和他的合作一向很愉快。更何況,他不敢不兌現承諾。」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語氣中透出幾分陰狠。
「在此之前,你們能夠合作愉快,那是因為您的活動地盤很寬廣,天南地北都有您的痕跡,就算有一天您出了事,他也很容易把自己撇乾淨,但是一旦陵江市成了他的地盤,而您又在陵江市生了根,他就絕對不可能再與您合作,反而會想辦法除掉您,除非,您根本不在乎陵江市這麼一個四通八達的好地方,繼續和從前一樣,那麼,我相信他還是很樂意繼續與你合作的。」辛微正色道,「至於說他敢不敢——我覺得,從這次他勒令您放棄那批貨就能看出來,他似乎一直沒把您當成什麼人物呢,大概只把你當成一個下屬,甚至是——走狗。」
戴戈的臉上有幾分陰狠和憤怒掠過,臉頰的肌肉抽動了一下,辛微差點以為他要動怒了,以為自己成功的說服了他,但是很快,對面的男人就平靜下來,好像剛才的憤怒只是她的錯覺。
「不錯,真精彩。分析的很到位,挑撥的也很恰到好處。」他忽然笑了,「但是,那也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我為什麼要選擇和你合作,幫你救出陸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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