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的戴戈當然不可能害怕,但是,他的確不能理解陸宸遠的所作所為。
雖然走私軍火的利潤非常可觀,可是以陸氏的規模,他根本沒必要冒這個風險,要知道一到事情暴露,戴戈可以隨時抽身,他乾的就是刀尖上舔血的生意,最多損失點本錢,以他的奸猾,只要換個地方就可以重新開始,但陸宸遠不一樣,陵江市是陸氏的根基,陸宸遠根本跑不掉,到那個時候,就不是損失點錢的事了,陸氏,以及他這個人,都可能因此而陷入萬劫不復。
可是,他是戴戈,因此他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你的要求?」他目光銳利的盯著陸宸遠。
「我已經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那麼戴先生是不是該表達你的誠意了?」陸宸遠淡淡一笑,「我大概能猜到你要求微微做什麼,但是你所做的一切,是她無法接受的。」
戴戈咧嘴一笑:「我馬上擬定一個合約,等你簽過字,我馬上帶你去見你的女人和兒子,並且我保證,以後無論我的文物生意遇到了什麼問題,我都不會再找你的女人。」
「很好。」陸宸遠勾起唇角,「那麼,左先生也請你放了他吧。」
「嘖,嚴格來說,這個男人也算是你的情敵,你居然大度到這個地步?」戴戈不可思議的問道。
「微微會擔心他。」陸宸遠並不打算多做解釋,「既然我們都是合作伙伴了,希望你尊重我的家人和朋友。」
戴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頷首道:「當然。和跟你的合作比起來,那些東西又算得了什麼?」
「戴先生果然是個痛快人。」陸宸遠眸色微凝,「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事情談成了,接下來的事情就順利許多,得到了有陸宸遠簽字的合約,戴戈依然有點不敢置信。
他看著對面拿溼巾擦手的男人,最終忍不住問道:「實話說,我和你也算神交已久,我自認為還算了解你,但是——為了一個女人,值得嗎?」
陸宸遠抬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她不僅是我的女人,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孩子的母親。」
「雖然我承認她有點意思,但是,遠遠不值得你為她如此。」戴戈嘖嘖了兩聲,陸宸遠此舉,杜絕了他再次給辛微找麻煩的可能。如果陸宸遠給出一大筆錢,他也會放人,但難保下次不會再有所動作,除非陸宸遠把辛微藏起來,永遠不讓她露面,否則,只要她出現在公共場合,他就能再次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她帶走。這麼多年,唯有這件事他做的最順手。
陸宸遠顯然也明白這一點,就算他的防衛工作做的再好,也難保不會有疏忽的時候,何況,有一句話叫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只有千日抓賊的,沒有千日防賊的。
只有當兩人成為合作伙伴,彼此利益相連,他才有可能投鼠忌器,真正的放過辛微。
陸宸遠果然用心良苦。
「值不值得,不是由你評判的。」對他的疑問,陸宸遠只是淡淡一笑,「帶我去接人。」
※※※※※※※※※※
一個上午,辛微都在努力的試驗,因為方法早就在她的腦海裡了,操作起來很快,從前她只是不想試驗,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只是如今,要動一點既能夠讓人識破又不會讓戴戈發現的手腳,她就不得不絞盡腦汁。
而左羿煬也在努力的完善那份目錄,想再次見到戴戈的時候交給他。
只是,兩人都沒想到,他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行,就有黑衣人來告訴他們,有人來接他們了。
彼時辛微還戴著手套,手上捏著一個試劑瓶,身上的白色外套被各種溶液和試劑染成了奇奇怪怪的顏色,聽到這個訊息的那一刻,她手裡的東西啪的摔在了地上。
俞老爺子如果能夠把他們都撈出來,那麼早上他們就能夠和孝靜一起走了,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陸宸遠來了。
最初的震驚和慌亂之後,她飛奔出實驗室,樓下,阿斐早已先一步跑了出來,被陸宸遠抱在懷裡。
真的是他……
辛微一步步下樓,目光始終膠著在他的臉上,熟悉的眉眼和笑容,好像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分開過,又好像已經分開了好久,以至於再見到他,她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微微,你怎麼穿成這樣?」他把阿斐放下來,看著她,挑眉笑道。
辛微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她手忙腳亂的把外套脫下來,笨拙的褪下手套,然後毫不遲疑的投入到他的懷抱,眼淚流的更加洶湧。
「我……我在做實驗呢。」她哽咽道,「你究竟,你……」
她很想問,他究竟付出了什麼,才讓戴戈這麼爽快的放人,可是她喉嚨發緊,竟然什麼都說不出來。
「乖,我們回去再說。」陸宸遠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我很擔心你。」
「對不起,對不起……」她難受的呼吸困難,心裡一時恨極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