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的看著他,儘管心頭思緒萬千,回應他的也只有沉默。陸宸遠淡淡一笑,提步走出了病房。隨著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辛微覺得心裡也空了一大塊。
左羿煬迅速走到她面前,滿臉的擔憂:「微微,你還好吧?」
辛微怔怔回神,看到左羿煬因為擔心而消瘦下去的臉頰,心裡一鈍,勉強一笑說:「我已經好多了,你別擔心。」
他喜形於色,露出兩個笑渦:「你也別擔心,其實剛剛是我先對他出手的!你這次受了這麼大的罪,他責無旁貸!他保護不了你,卻還想把你藏起來,實在可惡……」
說到最後,左羿煬有些咬牙切齒了,想起這些天他的心急如焚,明明知道辛微的所在卻沒法進來看她,心裡的煎熬快要把他逼瘋了。
辛微澀然笑道:「如果不是我太輕信,也不會給別人可乘之機……」
是她太相信小末,才會有後來的這一連串的事情。
左羿煬沒有再說話,顯然對於小末的事,他也都一清二楚了。
「微微,你和我走吧。」他抓住她的手,神色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會拒絕的,你和我走!以後我們一起撫養寶寶!」
話中的意思不言自明,辛微知道這是他的允諾,心裡一時酸澀難耐。
她搖了搖頭:「不,等寶寶出生再說,按照……我們之前計劃的那樣……他不會阻攔的……」
左羿煬神色微沉。
辛微避開了他的目光,勉強一笑:「就當為了寶寶吧,再忍一段時間,貿然挪動的話,我怕寶寶受不了。」
左羿煬扯了扯嘴角:「你還是想留一個寶寶給他,是不是?」
辛微怔了怔,緩緩點頭:「是……」
她不忍心留下他一個人,這是自己唯一能給他的。何況,她也私心的想,有寶寶在,他就會一直記住她。
不奢求他一直愛她,只希望他能記住她,記住有她這麼個人。
左羿煬的呼吸重了幾分,過了一會兒他點頭:「沒關係,我都聽你的。」說完,他的語氣又輕快了起來,「我也更喜歡女孩子!要是男孩,多半會長的很像陸宸遠,到時候你天天對著一個縮小版的陸宸遠,也不是什麼好事!」
辛微啞然失笑,隨即忍不住開始想象兩個寶寶的模樣。想到寶寶可能長著和陸宸遠一模一樣的眉眼,心就軟成了一灘水。
這天以後,整天陪在她身邊的人就成了左羿煬,而陸宸遠竟一次不曾出現在她的面前。
雖然知道早有這樣一天,可是那種失落感和硬生生分開的劇痛還是讓她猝不及防。
前幾天她還以為他們不會分開,可是轉眼,一切又回到了原點。現實殘酷的讓她根本無力招架。
也許,也許以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每次想到這裡,她就心慌意亂的想落淚,想衝動的把她的想法告訴他,任性的把一切都交給他解決,而她自己則可以躲在他的懷裡,享受著他的寵愛,而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暗潮洶湧。
可是,她不能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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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清冷。
偌大的辛宅,辛琦坐在二樓的陽臺上,沉默的望著漆黑的夜空,座位旁,一盞溫暖的燈光靜靜的照亮了這一處小天地。
從很小的時候,這裡就是她的專屬領地,這裡視野良好,可以將辛宅的前院和花圃看的清清楚楚,任何人走進大門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如果不耐煩見那些人與事,簾子一拉,就是一個不被人打擾的小天地。
她手裡端著葡萄酒,唇色深紫,臉色蒼白,眼底卻不見一絲屬於病人的哀慼。
回到辛宅的一個多月,她就把醫囑全部拋在了腦後,所有心臟病患者不該做的事,她都做了個遍。像是要在最後時刻燃燒全部生命,決絕又不顧一切。
陳肖容並不知道陸宸遠已經和她離了婚,還不斷的對她說,不要和陸宸遠使性子,苦口婆心的勸她不要喝酒不要任性,辛琦也只是付之一笑。
如今陳肖容的熱情基本上都轉移到了她新認的兒子上,自己這個女兒對她來說,也和死人差不多了吧?
想到這裡,辛琦捂著眼睛,低低的笑了出來。她忽然放下杯子,搖曳著走回自己房間。
大床上,一個模樣英俊的男人披著睡袍,微笑著等待她,看辛琦的目光,像看待一個女王,而他是她的男寵,卑微的祈求她的臨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