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辛宅的楓葉火紅的觸目驚心。
二十年前,自從陳肖容得知辛振唐有了外遇後,她就在辛珏出生後不久親手在辛宅種下了這些楓樹。
蘇明豔挺著大肚子來跟她示威的時候就是秋天,成了她記憶裡最為蕭瑟的一幕,她只能用這些火紅的楓葉來沖淡那種刻骨的絕望和憤恨。
而如今,她的女兒絕症在身,蘇明豔那個賤人的女兒卻懷著她女兒丈夫的孩子!只要一想到這裡,她就心如火燒,坐立不安。
好像歷史重演,她至今在後悔二十年前自己因為傷情而錯失了良機,生生讓蘇明豔母子三人逍遙了這麼多年,如今,如果她還是坐視不管,她下半輩子都會在後悔和怨恨中度過!
如今辛微那個小賤人懷孕已經快三個月了吧!她要再等等,等到合適的時候一擊即中,讓那個小賤人再無翻身之力!
想到興奮處,她嘴角凝起一個古怪的笑容,手指微微顫抖!
「辛太太?辛太太?您怎麼了?想到什麼好事了?笑的這麼開心?」身邊一個貴婦忽然碰了碰她,將陳肖容從沉思中喚回神。
她臉色一變,接著迅速恢復了正常,變成了那個雍容的辛夫人。
「只是忽然想到了一些往事,唉,不值一提。」
另一個貴婦咯咯直笑:「不管是什麼事,都已經過去了啊!如今辛太太兒女雙全,女兒嫁的人可是陸宸遠,兒子又那麼優秀,您應該高興才是!」
這話聽起來真不知道是讚揚還是諷刺。誰不知道辛琦有病在身,根本活不了多久了?
幾個貴婦人面露尷尬,而陳肖容臉色也沉了下來,最開始說話的那個貴婦輕笑著打圓場:「辛太太,怎麼不見你的兒子?據我所知他也快十九了吧?這一群人凡是家裡有女兒的可都盯著你兒子呢!你可得把人看好了!」
想起辛珏,陳肖容面色緩和了一些:「他一點也不懂事,你們啊,還是惦記別人去吧!免得他禍害你們的女兒!」
貴婦們立刻笑起來,紛紛打趣,氣氛又重新恢復了過來。
楓葉看的差不多了,眾人就回到了客廳,開始了下午的茶會。
貴婦們的茶會只有兩個專案,說八卦以及打牌。
辛宅裡好不熱鬧。
辛珏回來的時候,聽到家裡一片做作的笑聲,不禁皺了皺眉。
趙潛之率先進去,告訴陳肖容,辛珏回來了,貴婦們眼睛一亮,又笑鬧開來。
儘管心裡不願意,但辛珏走進去的時候,臉上已經恢復了淡淡的笑容。
他若無其事的任幾個貴婦人打量他,禮貌的問好,表現極有教養,把一個個貴婦哄的心花怒放。
有人笑著對陳肖容說:「你這個兒子,真沒的說!你還說他不懂事?不到二十歲就能做的這麼滴水不漏,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啊!」
兒子出色,被人這麼誇獎,陳肖容臉上也有光。她矜持的笑笑:「他還有的歷練呢!跟他姐夫比起來,差遠了!」
辛珏聽到了這句話,臉上的笑容不變,眉心卻稍稍動了動。
「女婿也是半個兒子!陵江市最有前途的兩個青年才俊,一個是你女婿,一個是你兒子!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另一個人就笑嗔。
辛珏始終微笑著任人品評,好像她們說的人根本就和他無關。
待打發了這些貴婦,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了,陳肖容被吹捧的十分舒坦,坐在沙發上笑著衝辛珏道:「阿珏,你今天回來的倒挺早。」
辛珏的臉上早已沒了笑容,他面無表情看了陳肖容一眼:「媽,你是不是太閒了?整天這些人混在一起!」
陳肖容臉色有些難看:「你怎麼說話的呢?那些人怎麼了?至少他們都巴結我們家!難道你要我去看別人的臉色?」
辛家的檔次在那裡,如果硬要上最上層的貴婦圈裡闖,就算她是陸宸遠的岳母,別人也一樣看不起她。
辛珏忍著怒氣:「我不是這個意思。媽,我知道這麼多年你心裡都不好受,爸在外面也越來越荒唐,可是你再胡鬧也該有個限度!」
「我怎麼了?」陳肖容十分委屈,知道她心裡不好受還這麼責怪她?
「你最近為什麼突然開始和黑幫的人有接觸了?你想幹什麼?」辛珏想起這一點,心跳就不自覺的加快。幸好他早有所察覺,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我……」陳肖容開始慌張起來,「我只是想讓他們幫我辦點事!」
「黑幫的人能讓你辦什麼事?」辛珏只覺得氣不打一處來,心裡暴躁不已!